赵息游

反派控,配角控,喜欢拉郎,偶尔吃官配。so,不要杠,杠精请息交以绝游。

不吾知

人物ooc,巨ooc,人设是娘娘的,ooc是我的。

         突然想发文,突然勤快。

        对玄翦的印象不错,所以……话说我tag里要不要加玄翦啊

废话少说,发文发文。

第六章

        “何必阻拦一个想要回家的人。”

 

        白亦非话音未落,利刃扑面而来,白亦非忙提剑挡住。一抹白霜爬上女子的剑,女子轻笑,转动剑柄,白霜被剑气绞碎成灰。

 

        月色平静安宁,剑刃猛烈撞击,借着月光,嬴政看见剑刃冷光凛凛,女子横劈竖刺斜挑,招招狠辣致命,单凭剑术白亦非居然在下风。女子见白亦非不敌,左手挽个剑花,剑锋一转,一把利剑直向嬴政飞来。女子少了一剑,攻击却未减弱。白亦非一边挡住女子的攻击,用剑柄把嬴政推开,女子凛冽的剑气把嬴政带倒在地上。女子的剑堪堪劈过白亦非面门,白亦非倒退几步,立住。

 

       女子哼笑一声,偷袭嬴政的剑飞回她手中,剑影落在她的眼睛里,“原来与罗网作对的不是你们,而是你。”

 

       白亦非持剑于面前,一道白色冷气旋绕而上,地面上以白亦非为中心冰面飞速铺开,一条发黑的冰棘从白亦非身后凭空出现的扑向持剑的女子。女子立即跳开躲避,可冰棘就像有灵性一样,随着女子矫捷如流星的身影冲向天空,又俯冲向大地。女子回身一剑,劈碎冰棘,地面突然颤动,无数冰棘破土而出,卷住女子手脚,冰棘缠绕收紧,女子的手腕被刺出血,双剑掉落在地。此时女子像是失去脚肢和利牙的蜘蛛,掉入冰雪的囚笼。

 

       白亦非抬手将剑尖指向女子,最后一根冰棘得到命令,发黑的冰棘带着寒气直指女子的心口,誓要夺命啖心。

 

        一阵哭泣似的埙声响起,黑色的煞风仿佛无形的利刃,摧枯拉朽,将巨大的冰棘碎成晶粉。

 

        蜘蛛夺回了自由与牙爪,利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回到主人的手里。持剑的女子嫌恶的瞥了持埙女子一眼,埙声鼓动的煞风与致命的剑同时进攻。

 

        嬴政看见白亦非节节败退,他知道罗网是大秦帝国的利剑,可让二心的贼子们清醒些。可他没想到,这一次,这把利剑会要致自己于死地。

   

        白亦非的血剑被女子一剑挑飞,持埙的女子运轻功飞起,对着血剑一踢,血剑改变方向,呼啸着飞向嬴政。嬴政睁大眼睛,上一世,他用罗网杀了成嬌,这一次,是成嬌用罗网杀了他。

 

 

       嬴政听见成嬌的声音闯过漫长的时间,成嬌从牙齿了挤出自己动漫名字,“嬴政!” 痛恨之状叫人胆寒。

 

 

      “走。”没有预料中被贯穿的痛苦,白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白亦非带着嬴政翻身上马,嬴政回头看见,那两个女子居然被冰封住,但冰在颤抖,也许过不了多久,女子就会用内力会破冰而出。

 

         嬴政感觉背后一股暖热的湿意,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想去看白亦非,但却被白亦非控住,“……不许回头看。”

 

        白马带着嬴政穿过树林,把两个女杀手远远帅在后面。但白马不识秦国路,竟跑到一处山谷。嬴政发现白亦非把头半垂半靠在自己的肩上,立即勒马。白亦非的手松开嬴政,坠向地面。嬴政撒开缰绳,反身抱着白亦非,把自己垫在了白亦非的身下。

 

        坚硬的地面撞得嬴政的一阵阵发懵的疼,嬴政看见自己一手的血,忙坐起来去看白亦非。白亦非的白色腰封破了,有血滴滴答答的顺着腰封流下来。白亦非紧闭着眼睛,嘴唇白得可怕。

 

        止血,马上止血。嬴政没由来的慌神,他解开白亦非的衣服,手忙脚乱的摸出身上带着的伤药,把能用的全部敷上去,又撕下自己的衣服包扎好。

 

        嬴政跌坐在地,怔怔的盯着白亦非的脸,手又腻又冷,那是白亦非的血。 嬴政摸着自己身上的软甲,这本来是白亦非的。万一这个人……

       

        嬴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从地上弹起来去探白亦非的鼻息。手停在半空,不对,嬴政摇头,现在应该先找点东西防御,嬴政按住腰间的剑。冬日野兽多,罗网的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他得保护好自己和白亦非,直到白亦非醒过来,再一起去咸阳。

 

      冷风呜呜的在树林里盘旋,嬴政拔剑而出,一只寒号鸟冲过来又跑入夜色。嬴政颤抖的舒了口气。坐回白亦非身边,嬴政屏住呼吸,用手去触那张惨白的脸。

 

       好冷,像冰一样。嬴政解下自己的狐裘盖在白亦非身上,想了想,自己钻进狐裘,搂住白亦非。“……嘶”白亦非突然皱着眉出声,“放开点,伤口。”

 

      嬴政的脸被冻得又红又冷,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松开一点,道:“我抱着你,你就没那么冷了。”

 

      “我天生体冷。”白亦非闭着眼睛道, 自己修炼的功法太邪,所以向来厌光恶暖。

     

      “我捂暖你就好。”嬴政没松手。嬴政知道自己在慌,他怕这个人会死去,那样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了。

 

       白亦非不用挣开眼睛,光是凭嬴政抱着自己小心翼翼的态度就明白了。白亦非道,“我死不了。”

 

         “我知道你强,但你也是血肉做的,哪里不会伤。”嬴政握住白亦非的手,放下所有的姿态,哄道,“你快些休息,我护着你。”

 

        “从此以后你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从百越之战开始,母亲的这句忠告就刻进白亦非的骨子里。白亦非也无数次告诉自己,自己就是个怪物而已,不要希冀有人会为怪物着想。可现在,事实却给自己这样一个人,这个人说,你是血肉做的,哪里不会伤,他会护着自己。

 

        何德何能啊。白亦非任嬴政捂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里有暖意顺着冰封的血脉流入心脏。白亦非道,“随你。”嬴政避开伤处,抱紧了。

 

       白亦非偷偷点了嬴政的昏睡穴,感觉嬴政的呼吸渐渐平静。撑着剑站起来,血色长剑立在地上,冰无声的从地里长出来,形成一个保护嬴政的冰墙。又脱下血色的外袍,盖在嬴政身上。足尖轻点,带着白色长剑离开。

 

      “你这是自己来送死吗?”持剑的女子身上有的地方被濡湿,看了破开冰封还是废了番功夫。持埙女子把埙从左手丢到右手又丢回右手,看见白亦非一身白,道,“没想到百越之乱后,还能看见侯爷穿白衣。为谁送葬?”

 

       持埙女子叹道,“你就算藏好了他,他也活不过今晚。” “少废话。”持剑女子丢个持埙女子一句话,二话不说开始进攻,持双剑似鹰鹫一般从半空扑来。同时埙声响起,煞风无形的刀刃裹住白亦非。

 

        白亦非用剑硬挡下剑的进攻,虚影一闪,变换到持埙女子身后。黑色的指甲扣住女子的肩,白亦非长开嘴,露出两颗野兽的獠牙,刺进女子的颈动脉。女子像是濒死的动物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又什么动物能被狼咬破脖颈后可逃生的呢?

 

        女子白皙莹润的皮肤可见的灰败干瘪下去,双眸失去了生命的光。“你这个怪物!”持剑女子怒吼着举剑就砍。白亦非一手抱着女子的躯体,一手抬剑一指,冰棘破地而出,顷刻缴了她的剑,锁了她的手脚,无法动弹。

 

       最后一低血液也吸食干净,白亦非把尸体丢开,掏出雪白的帕子擦擦手,踱步走向另一个猎物。白亦非看见猎物的眼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一身都是血,连眼睛都是诡异都红色。果然他不能再穿白衣,染脏了。

 

        “我本来就是怪物。”白亦非无所谓道,他挑起猎物的下巴,“闭眼吧。永远睡着 ,你会看见没有怪物没有黑暗的天堂。”

 

       尖利的獠牙刺进娇嫩的皮肤,血液喷薄而出,像是春日阳光下的小河,带着生命的甜美与温暖,快乐的奔腾着,流入他的胃,他的身体,给朽木带来新春。

 

 

       居然还都是处子。白亦非舔尽嘴边残留的血,松开尸体,尸体无力的倒在地上,像是枯败的灰色花朵  。

 

       咔嚓。枯枝被踩断。还有一个找死的,白亦非微笑着回头,看清来人后,微笑凝固在脸上。

 

        嬴政抱着血色外袍站在十步之外,沐浴着第一抹曦光。白亦非看见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自己,不像害怕,也不像恶性嫌恶,但也没有喜悦。平静得可怕。

 

       要灭口吗?白亦非掌心升起一团冷雾,冰霜在凝结。嬴政不该看见这些。

 

       他看见嬴政呼出一口白气,嬴政穿着自己以前的白衣,因为自己想要这个人不重蹈自己的覆辙,成为一个配得上白衣的人,成为自己黑暗余生里的光。

         这光不需要太亮,白亦非不需要人来照亮自己的前路,他只需要有人可以在长路上扶持他,在自己偶尔疲惫回头时发现还有人与他一起。

        所以, 这光可以黑暗,但绝不能污脏。
 

       可是现在这个光站在自己对立面。那嬴政会不
会也变呢?白亦非想起那句“我知道你强,但你也是血肉做的,哪里不会伤。”

           可信吗?

 

         嬴政向前走了一步,白亦非莫名心虚,竟后退了好几步。不如,用蛊吧。让嬴政全忘了。白亦非垂眸,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快,先是走后来跑起来。原本就不远的距离,片刻间两人不隔咫尺。

 

        白亦非看了一眼他想要的光,闭上眼控蛊。白亦非看见嬴政痛得连呼吸一滞,他知道这蛊不同于一般都痛,而是由心脏传到指尖深至骨髓,都是撕咬的痛。

 

       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在白亦非的脸上,秦国的小公子痛得发抖,“擦血。”那东西带着人的余温,叫人贪恋。

 

 

        秦国的小公子痛得冷汗直冒,突然,痛苦戛然而止,嬴政大口喘气,他还没有缓过来。有人扶住他,“管家的毒没有清干净吗?”

 

        嬴政休息了一会,抬头看见那人眼里真切的关切,“没事。”又看见那人脸上的血,重复道,“把血擦擦。”

 

         白亦非依言擦去血,捏紧帕子,半日才道:“你……”   “仲父派人来了。是他把我从冰里带出来的。”嬴政握住白亦非的手,心想辛亏他没叫人过来,不然韩国血衣侯食人血的事传出去,白亦非在这乱世还怎么立足。

 

        “你伤好些没?”嬴政说着就去查看,忘了白亦非穿得少,又经过一场打斗衣服还没理好,直接拉开了衣服。雪白的皮肤大片露出,腰际连疤都没有留下。原来吸血是干这个用的。嬴政琢磨。

 

        白亦非推开嬴政拉好衣服,“小公子,逾矩了。”嬴政讪讪不语,把外袍还给白亦非。白亦非接过一看,被刺客通了个洞,破了。

 

       

        嬴政发现白亦非有眼里微小的嫌弃,以前白亦非很少露出私人情绪。嬴政道,“给我吧。等下就到咸阳了,做个念想。至于衣服,仲父那里有的是。”

 

       白亦非点头。嬴政带着白亦非走回山谷,只见树下立着个及冠年纪的男人,男人身后是一队马车,男人腰悬双剑,一黑一白。见到嬴政,行礼道,“玄翦奉相国命令,护送公子回咸阳。”   

 

        奉命。嬴政笑着咀嚼着两个字,看来仲父已经掌控罗网了,道:“政回去后不仅得谢叔叔救命之恩,还得祝贺叔叔了。是不是,侯爷。”

 

        白亦非听出嬴政的话不对,只是点头,没有其他表示。      

 

       马车停在咸阳官道上,嬴政掀帘,看见不远处排列的军队和官员,这是迎接公子回宫的礼制。文官武将中不乏嬴政熟悉的面孔,例如相国吕不韦等人。

 

       无论如何,要开始了。嬴政放下帘子,他换下了白亦非给的白衣,穿上了秦国公子的衣服。白亦非则是叫人去买了件红衣,穿上后,还是那个韩国血衣侯。

 

      还是白衣好看。嬴政想。白亦非被嬴政盯得不自在,“小公子,你有话要说?”

   

        嬴政点头,准备开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上来。白亦非等了一会,见嬴政不语,于是作揖道,“既然无话,那至此别过。”转身便要走。

 

       嬴政忙拉住白亦非的袖子,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白亦非熄了眼里的光,“我说过,我不会事秦。”

 

       “哦,也是。”嬴政想起来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事秦,但你要记得,秦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你以前就说过。”白亦非道。

 

        “是,我说过,我怕你忘了。”嬴政道,“记得来秦看我。”

 

        “秦韩交好,若我为韩使,自会拜访故交。”白亦非突然回首,“咸阳多变,你……”

 

        “你来的时候,会是我宴请你。”嬴政道。仲父的手段,嬴政最明白,父王不也是仲父扶上去的。

      

       “夸大之词。”白亦非笑嬴政,但心里也是隐隐期冀。白亦非抽出自己的衣角,翻身上马,原路返回,目的地是韩国,与嬴政的方向背道而驰。

 

        秦国的车队驶动,帝国权力的中心迎来它的真正主人,咸阳的风云,要变了。

 

        白亦非慢悠悠骑着马,也许那个小公子以后会变吧。变也是好事,至少他可以在咸阳平安。白亦非听见后面隐隐有人喊,“侯爷留步!”回头一看,只见一队秦国侍卫飞马驰来,于是下面立在路边。秦军侍卫长下马行秦军礼,捧上一片绢帛。

 

        白亦非打开绢帛,绢帛上字迹他熟悉不过,嬴政写的。

 

       诺,则死生不变。

 

        白亦非想起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温柔。少年捂热自己的手,他说,“我知道你强,但你也是血肉做的,哪里不会伤。”

 

          “我护着你。”

 

        

————————————————————————————

        归秦终于写完了,亲们不要以为归秦就没什么侯爷的事了。

         悄咪咪剧透一下。

         仲父不瞎,老可爱老狐狸一只,看得出嬴政的老成(身体虽然是小孩,头脑依旧灵敏,权术顶级……大雾)

        以他的手段肯定会去问侯爷,最起码也是拉拢侯爷。侯爷会是什么反应?

        人在什么环境就会被表现什么样的性格然后,比如一个学生在学校可能成绩好乖乖崽,但在家里就不一定了。更何况政哥本来就是帝王心术满级的boss,他会什么反应,你们,猜猜。

          而且政哥他爸没几年就挂了。秦王死了,六国肯定得过来吧。侯爷说过,韩国喊他来他就来,那就是说侯爷还回来看看政哥。

    米娜桑猜猜,留在评论里。

    最后,依旧是厚着脸求小红心小蓝手推荐。

不吾知

  来迟了来迟了,等录取通知书去了。

   对不起>人<

  谢谢催更得湛卢可爱mua~

     人物ooc,巨ooc。人物是娘娘的,ooc是我的。

   

     第五章

        廊外细雪乘着风在空中打着旋儿,掠过嬴政的面前,无声的坠在地上,融入一片苍茫茫的白。但若是全白,定无趣,辛亏白亦非府里栽了好些红梅,虽未开,但已经露出嫣红的花骨朵。

 

         朔风流雪绕红梅,清酒良人共此生。嬴政穿着白狐裘,手里端着暖乎乎的烫酒,作了回幸得知己的雅士。

 

         今日朝堂上血衣侯与张相国等人一致对外,迫使赵使承认,秦公子政,不在韩国,更不为韩国之臣保护。白亦非嫌弃雪地反光太刺眼,设了一道帘子,在帘后坐着,低声给嬴政分析立太子与送嬴政归国之见的关系因果。

 

        “大公子虽软弱,但在王上看了不会夺权也不会残害骨肉,且有臣子自愿辅助,是最合王心的;可惜四公子宇年轻,急于拉拢朝廷重臣,还勾结赵使谋求太子位,王之大忌。再者,秦国强于赵,也是韩愿意结盟的,故我王默许我送你归秦。”白亦非顿了顿,“估计太子的册封大典就在明年春天了。”

 

        看来韩王也不是那么昏庸无能,还算制横朝臣的好手。只可惜天下大势已定,天下归秦只是时间问题。嬴政回头,道,“侯爷那要不要等太子册封之后再送政归秦?那样稳妥些。”

 

        白亦非压低了声调,“小公子刚才没听吗?王上忌惮夺权拉党。我不以边关军务为重,王上会猜忌的。”

 

         嬴政今日心情好,看着廊外厚厚一摞积雪,突然做起小孩脾气。反正白亦非认为他是小孩,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于是蹑手蹑脚走到廊下,抓了一捧的雪,捻成一个紧实的小雪球,瞄准纱幔上的影子。心里默念:三、二、一,雪球朝白亦非打去。雪球碰上血色纱幔,血色纱幔向里陷下微小的弧度,雪球碎了掉在地上,纱幔上还沾了星星点点的白雪。

 

        没打中?嬴政疑惑着,只见那人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皱着眉,“你多大了?还玩这个?”嬴政厚颜道,“比你小,过了年就十四岁了,还是个孩子。再者,劳逸结合嘛,成天算计,老得快。”

 

        白亦非无语至极。嬴政面上嬉皮笑脸的,手里还藏着一个雪球,抬手就扔。白亦非侧身一躲,雪球糊在廊上。嬴政瞧出白亦非懒得理自己的顽劣行径,索性往树后躲。只听一声稚嫩的惊呼,白亦非便快步走来,嬴政抓住机会,用盖聂教过自己的方法使巧劲想把白亦非带地上。可惜白亦非常年军旅,机体反应就是反扣住嬴政的手把嬴政一甩,但看见是嬴政时脑子也反应过来了,于是嬴政就被轻甩到梅树干上,还有白亦非一只手护着他,一点都不疼。

 

         嬴政经摔,可梅树上娇弱的积雪不经一点碰,扑扑簌簌的落了嬴政白亦非一身。冷雪落在嬴政脖子里,激得嬴政打冷颤,嬴政睁开眼看见白亦非头上都是雪,噗嗤一声笑出来。嬴政看见白亦非眼里露出到新郑后少有的笑意,知道自己现在估计更狼狈。白亦非道,“小公子,你满意了?”

 

          嬴政踮起脚去拂白亦非头上的雪,一边道,“本公子不满意。你蹲下来点。”白亦非准备自己拂,却被嬴政按住肩膀,只得蹲下来。嬴政用手去拂,不料靠的太近。嬴政的唇轻轻擦过白亦非的侧脸,触到的肌肤又冷又软,像是亲吻了一片最轻柔的雪花,叫人想重重吻上去,蹂躏那片雪花,让冷雪化作春水,据为己有。嬴政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想法被徐徐北风卷得一干二净,思绪像是轻飘的飞雪,被风卷上了九重霄,脑子比雪地还空白。

 

         “ 表哥。”女子在廊内喊道。嬴政的思绪总算被拉回来。白亦非蹭的站起来,挣开嬴政的手,道,“我有事,你不要乱跑。”也不等嬴政回答,大步走开。嬴政看着白亦非走远,手颤抖着拂上自己的唇。刚才,自己是……是算亲了白亦非吗?

 

         想什么?!嬴政你是没见过美人吗!天下是美貌女子多的是,又不是没有比白亦非好看的,你居然动,动那种心思!嬴政拂去衣服上的雪,往廊内走去。嬴政听见明珠夫人的笑她在和白亦非说话,嬴政不有自主的去听。偷听?不存在的,始皇帝的事能叫偷听吗?!那叫了解臣子想法。

 

         “表哥,你耳朵红了,莫不是怕冷?”明珠夫人笑道。白亦非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莫要胡说。”明珠夫人停了下,道,“昨天的美人看来不错嘛。” 美人?!嬴政咬牙,什么美人,他昨天在侯府怎么没看见。该不会就是明珠夫人说的那什么“东西”吧。好你个白亦非,原来把他送入韩王宫是为了方便自己玩美女。

 

         嬴政走进去,乖乖向明珠夫人问好,“夫人好。”白亦非耳朵立刻可见的红起来,嬴政断定,有鬼。明珠夫人脸上笑意更深,眼睛瞥瞥白亦非,又看看嬴政,明珠夫人微笑道:“小公子有事?”嬴政动作仪态自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无事。只是外面冷,进来喝杯烧酒暖暖。” 

 

         “这里是赵酒,太烈,你喝不得。”白亦非道,“自己叫人去拿果酒来。”  掩饰是吧?堂堂血衣侯居然玩金屋藏娇还怕人发现,昨夜说好的你我推心置腹不相疑呢?嬴政心里不满,但又无法反驳白亦非,索性转身就走。

 

         明珠夫人在后面故意惊讶道,“哎呀,他生气啦。”白亦非的声音虽远,但听得出波澜不惊,“毕竟小孩子,别管他。”嬴政气极,小孩子个你妹! 嬴政跑出去,他晓得侯府的老管家是谁,他可以自己去问。

 

        老管家满头白发,见是嬴政,忙笑着问小公子有何事。嬴政陪着笑脸,客套问东问西后,回归正题,道,“管家,昨天娘娘送来的东西,现在何处?”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闪过冷光,依旧是和蔼的笑笑,“这……老朽不知,小公子可以去问侯爷。”  嬴政道,“正是侯爷要我问的,这会子叫她去呢。” “哦,这样。”老管家手里飞出几根银针,刺在嬴政的穴位上,嬴政只觉世界渐渐模糊,依稀听见老管家森然道,“小公子自己问她去吧。”

 

        “他问这个?”有人抓着嬴政的手,冰凉冰凉的,大冬天的握着不舒服,嬴政想松开,却没有力气。老管家声音里全是歉意,“老奴也是怕……”  “没事,不怪你。”那人沉吟片刻道,“他几时会醒。”

 

         “喝了解药,大概快醒了。”老管家道。  那人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准备一下,我要带他归秦。”

 

         归秦。嬴政想说话,却发现开口的力气都没有。那人一下子把嬴政的手握紧了,幽然冷香钻进嬴政的躯壳里。那人问,“醒了?”四平八稳的语调里却叫嬴政听出一丝急切。那人的手冷,但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把嬴政从可怕的混沌里来回来。

 

       嬴政呢喃出声,像是诉说执念,“归秦,归秦……”那人顺着嬴政道,“好,我带你回去,带你归秦。”嬴政忽想到,归秦,就代表他回到那生死一线的政治舞台,代表他将众叛亲离;代表他费尽心血想让天下百姓在秦的统治下安居乐业,却被自己的子民憎恶恐惧,甚至刺杀。

 

        嬴政不愿,道,“不……不回去。” 那人不和昏迷的人论理,“好,不回去。”嬴政很喜欢这人的声音,熟悉安心,开口道,“我跟你一起。”那人不做声了。嬴政有些慌,“我跟你一起……不回去,跟你一起……”

 

         嬴政气若游丝,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掉。那人道,“嗯。跟我一起。” 一个女声在边上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他这到底是醒着还是昏着?”

 

       “我宁可他是醒的。”那人道,“你先回宫去,晚了不像样子。”女子道声是,便走了。嬴政只觉得自己在一团迷雾里,慢慢的雾气消散,终于,看清了世界。

 

         一个普通不过的客栈,看装潢应该还在韩国。白亦非居高临下看着他,“你醒了。”那些平常不生气的人动起怒来是最可怕的。嬴政看见白亦非眼中的愠怒,要不自己还是昏着吧。

 

        白亦非坐在塌边,没有看嬴政的脸,“有些事情不该你问,小公子。” 没说他?嬴政推测,那东西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嬴政想起韩非提过,白亦非是夜幕的人,相当于秦国的罗网里的人。

 

        嬴政正准备认错,白亦非突然看向他,那双眼睛太深了,白亦非道,“是不是你觉得我不会动怒,所以你每次道歉后屡屡再犯。” “我没有……”嬴政没有底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去试探白亦非的底线,明明得罪白亦非自己没有好处。

 

         白亦非一言不发的看着嬴政,可惜嬴政的习惯是越心虚越表现得理直气壮。最终,偏开头的是白亦非。“我送你归秦。”白亦非道,“只是这路上,敌人有可能是……”

 

        “敌人是秦人。”嬴政接话,不是可能而是就是。嬴政打量客栈,看来白亦非是一人带他出来的,无论生死,这下抗的人都是他们两个。嬴政记起前世,笑道,“成嬌还是喜欢我这个哥哥的,他衷心的希望王兄把魂留在除咸阳以外大秦故土之上。”

 

        白亦非看着嬴政,嬴政笑着握住白亦非的手,反复要被刺杀的人不是自己,“成嬌有他的人,可是我也有。”嬴政的眼里都像是藏了冬日的夜空,真笑便是无穷的暗里露出一点最璀璨的星,冷笑便是凌冽的寒夜里黑暗无边。此时真笑冷笑并存,不由得叫白亦非出神。

 

         白亦非把手覆上嬴政的手,想给这个过于早熟的人一点安慰。嬴政喜欢白亦非手心里的冷,干净冷冽,像是一杯冷酒,叫人清醒着沉醉。

 

         嬴政见白亦非想安慰又无法的样子,心下好笑,故意倚在白亦非肩上,冲着白亦非的耳朵道,“若是必要时,还劳侯爷放下我,先去咸阳。”白亦非细微的一颤,拂开嬴政的手,“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请侯爷动动手,杀了我那位可爱的王弟。”嬴政靠在白亦非身上,老管家的解药他喝了,可是药三分毒,他一起杀心就会头晕。“那时没了成嬌,父王定要重选人,母亲得父亲宠爱,再生一个不是事。”

 

         白亦非突然想起自己在百越平乱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境地,他那时就想,如果死了,白家怎么办,韩国怎么办,怎样损失最小……和嬴政想的相差无几。白亦非在嬴政身上看见白衣年少的自己,那时候要是有个人就好了。白亦非道,“我们不会落到那种境地。”

 

         嬴政白亦非在韩国土地上还算安全,出了韩国,踏上秦国的土地,暗杀悄无声息的便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暗杀让人错不及防,像是蜘蛛织网,引诱着猎物走向死亡的中心。

 

        这是离咸阳最近的一个小村子,嬴政和白亦非借住在农家。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叫人昏昏欲睡。这段日子嬴政和白亦非谁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嬴政盯着屋角里的蜘蛛吊着一根极细的丝坠下,修缮着它的网。

 

        白亦非用一块粗布专注抹去剑锋上的血,剑身雪白,与白亦非的另一把血红的剑行成鲜明对比。白亦非大概因为是军旅出身,即使数日奔波暗杀也不会让他疲惫,他反而像饮了血的剑,露出沙场上骇人的光芒。

 

         “今日那人是罗网的。”嬴政坐起来,自从踏上秦国的土地,不知多少秦国的刺客死在白亦非的剑下。刺客大大小小的来袭,是像磨灭他们的反抗,现在离咸阳只有一日的路程,他们离生天只隔咫尺,也离罗网的杀招只有一步之遥。

 

        白亦非抬起眼看嬴政,他这一路上护着嬴政,不知杀了多少刺客。那双红色的瞳子,是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带着亡人的怨气和杀气。此刻,里面调笑优雅不复,只剩下骇人的诡异光芒。只有看见这样的一双眼睛,嬴政才把白亦非和那个传闻里攉城拔寨的大将联系起来,才想起白亦非的封号——血衣侯。

 

        “走吧。”嬴政拉着白亦非。白亦非不解,“为何?” “这家人是秦人,是我的子民,怎能让他们为我而死?”嬴政打开门,暮色挟裹着冷风扑面而来。“与其坐以待毙被耗尽反抗,不如我们迎战,主动出击。”嬴政遥指北方,那里是大秦帝国的心脏咸阳。“把战火烧到咸阳去,烧到我父王面前。”

 

        白亦非点头,脱下软甲给嬴政穿上,把嬴政抱上马。一身血衣悬双剑,两人共骑一匹马向夜色深处,向秦都咸阳扑去。

 

 

        冬日的夜晚寒气叫人汗毛倒竖,四周的死寂几乎叫人窒息。除了马蹄踏碎枯叶的声音,其他声音都无。

 

       就像这里已经被狩猎者清场,专候最珍奇的猎物。

 

         这是最后的绞杀。嬴政心知,他抬头看白亦非,只见白亦非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抿紧的唇,等于告诉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白亦非扬起手中的马鞭抽向马肚,千里马嘶鸣着冲向目的地。突然一阵煞风袭来,白亦非凝出一道冰墙去挡。那风奇诡,呼啸而过,软风作利刃,竟把冰墙粉碎成冰渣。

 

         白亦非当即勒马。远处的山崖上,立着两个女子。一个手里拿着陶埙,另一个手里持剑。仿佛是幻觉一样,两个女子虚影一闪,突然出现嬴政在五步之内。两人一样装束,手背上都有蛛网的记号。

 

         一道冷光伴随剑鸣,白亦非双剑横在女子与嬴政之间。

 

            “你要与罗网作对?”持埙的女子温声问。

            “何必阻拦一个想要回家的人。”白亦非道。

 

 ——————————————————————————

 

流水账似的,文笔烂死了(;´༎ຶД༎ຶ`)

最后厚着脸皮求小红心小蓝手

还有评论和推荐啊@(ʃƪ ˘ ³˘)

 

码文码着码着突然发现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物都是一个类型喜欢的。

颜值爆表    斯文败类邪魅型

有能力        腹黑得不要不要

有战斗和平常斯文的两种形态  (gin爷除外)

都有与白衣相对的一套衣服  (gin爷除外)

都是反派

如    

侯爷平常高冷和干架时满嘴骚话
        
杨戬的天神战服和白衣俊俏小郎君

奈落人间荫刀时的病弱贵公子白衣和boss黑衣

写文flag和记梗

         半夜来立flag,坐等打脸。




        如果我写完不吾知还有空,重点,有空,我就再开一篇,还写政白。


          文章大概就是玩时空错乱梗、和灵异梗大乱炖。


          设定是侯爷年轻时与小政哥在邯郸见过,那啥年少初遇常在我心,多年不减你深情~~


          故事线是:


         老年政哥在咸阳宫里看见飘荡的侯爷鬼魂,(鬼魂形态是黑发侯爷没吸血的时候,又撩又温润的弱冠小权臣。)


        与此同时,异世界时间线——年轻小侯爷在邯郸与小政(正常时空七岁)与灵魂形态老政相遇。(自我脑补年轻貌美小侯爷看见一个严肃正太边上飘着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正太爷爷的鬼魂时的表情😏😏)


         然后那个世界的老政一边嘀咕“为毛这个小白脸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一边慢慢发现原来侯爷本来就很看好小政哥,后来平定百越后侯爷心性大变,邪魅侯爷与奶萌小政酿酿酱酱,老政一边痛首疾心“我自己被拐了”,一边发现原来自己喜欢侯爷。


          只可惜侯爷已经死了很久了,连尸骨渣子都没有😥😥😥


        日常来点玻璃渣。


        就问问,有人想看吗?


   


        以上皆是假设,如果我有时间,如果我还想写。


不吾知

我又回来啦! 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看😢😢


其实看天九的时候我特别好奇,为什么姬无夜他们没有门客呢?春秋战国大人物不是都养了很多门客吗?


所以私心给张开地老爷子加了门客和死士。


侯爷没有门客可能是因为他吸血的秘密,要是侯爷收门客我第一个去啊啊!


废话少说,张嘴发粮。


第四章


 


         血衣侯府坐落在新郑最繁华的新郑城北,可惜白亦非回京必带军队连把战场的肃杀也一并带回来,故门前行人甚少。血衣侯府装潢华贵,处处悬挂着薄如蝉翼的红纱,随风翻飞时,如美人招袖。可惜门内人烟稀少,竟叫人瞧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寂寥冷清。


 


         白亦非知嬴政觉得这里冷清,道,“你若是无聊,我……”话还只说一半,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进来,道:“侯爷,姬大将军来了。”白亦非不可察觉的抑抑眉头,“到何处了?”


 


         “就在门口。”士兵道。白亦非抬手,“那就请进来吧。”嬴政正准备退下去,却被白亦非拉住。嬴政心中暗惊,白亦非摘下嬴政的面具,握住嬴政的手,发现嬴政的手心里一手的冷汗,白亦非道:“你放心,凡我在一刻,就会保你平安。”


 


         嬴政抽回自己的手,理理衣袖。只见一个身着盔甲头戴高冠的粗大汉子大步进来。粗浓眉毛紧纠,强按下心中的不满与焦躁,看见嬴政时,不满与焦躁喷薄而出。汉子对白亦非抱拳道,“侯爷可知,赵国使者昨日已面见了王上。”


 


         白亦非点头。姬无夜冷静片刻,道:“我记得侯爷说过,韩国弱小,不可盲目投靠任一强国,否则就会沦为其附庸。侯爷现在投靠虎狼之秦,可得给个说法。”


 


         “多谢将军提醒。”白亦非道。“我明日就会入朝与王上说明。”姬无夜抢话道:“面见王上还不如直接把这个质子交出去!秦国已经有一个成嬌,这个质子回不回去没人在乎。为一个区区质子得罪赵国,不智。”嬴政吸了口冷气,一但被交出去,别说回秦国了,命都不报。


 


         姬无夜伸手就去抓嬴政,嬴政屏气不动,尽量保持神色自若。白亦非立即单手钳住姬无夜的手,姬无夜向来自恃武功高强,血肉之躯可敌刀枪,白亦非此时却单手硬生生把姬无夜的手扳开。白亦非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模样,虚假而矜雅,道,“请将军先回去,静候佳音。”


 


         姬无夜甩手就走。白亦非也不怒,只是幽幽道,“将军可要记得,我韩国向来一直对外。”姬无夜头也不回,“多谢侯爷提醒。”


 


        “你笑得真难看,还不如你在军营里的样子。”嬴政道,白亦非回给嬴政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白亦非道,“本来可以给他一个大功,看来他不要。”白亦非把面具还给嬴政,抱起嬴政几步走出侯府把嬴政塞进马车。


 


        嬴政给白亦非让了个位置,嬴政摩挲着手里的玉佩,上面有玄鸟展翅,那是嬴氏一族的祖先。嬴政沉吟半晌,“你刚才说,凡你在一刻,就会保我平安。”白亦非没料道嬴政这么说,点头道,“嗯。”


 


         嬴政回忆前世,他似乎从未完全信任过任何人,他干什么都喜欢会留几手,狡兔三窟。更别说托付身家性命。嬴政拉过白亦非的手,手太冷,像是捂不热的冰棱。嬴政抬头,仿佛下定决心,漆黑的瞳仁像漩涡一样几乎把人吸进去,“那好。我连人带命都托付给你。”


 


        重生远远脱离前世的轨迹,叫嬴政心惊而又充满挑战欲望。


 


        如果重生一次是为了弥补前世的缺陷,那前世缺少的生死豪赌,也是可以弥补的。李斯、赵高、王翦、蒙恬章邯……谁都没有让嬴政这么做过,但白亦非,嬴政觉得,可以一试。


 


        “我若死了,你带着这个去见仲父,他不会怪你。若我活着……”


 


        “那就先活下去,不要说些没用的。”白亦非弹了下嬴政的额头,突然逗小孩子的动作弄得嬴政发懵。白亦非道,“我虽是个小人,但曾经算个君子,不说一言驷马难追,言出必行还是做的到。”


 


         “我是个小人,既然你愿意把命给我,那利用一下你,不介意吧?”白亦非把玄鸟玉佩翻来覆去的看。嬴政拉住白亦非的手,那双手比自己的更大更冷更有力,嬴政道,“有何不可。”


 


        “好。”白亦非突然凑近道,“小公子,怕高就闭眼。”嬴政还未反应过来,白亦非就搂住嬴政足尖一点飞出马车,踩阁踏檐掠过朱红的高墙,速度快到让守宫侍卫用眼角余光也发现不了。


 


        嬴政看见宫殿的轮廓在暗沉的夜色里变成匍匐的野兽,野兽的皮下却也和寻常百姓人家一样亮着昏黄灯火。白亦非在嬴政耳边低笑,“原来不怕高。”嬴政知白亦非在笑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自己的失态。嬴政正准备怼回去,不料对上白亦非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么的眼睛呢?多年以后嬴政回忆,那双眼睛大多时候冷得像凌冽的冰,偶尔又暖得容得下万家灯火的温,熠熠如星,勾魂摄魄;此时,里面只有嬴政一个人的倒影。


 


        只有自己一个人。嬴政的心被什么渐渐填满。他最喜欢自己是唯一的,无论国事私事。


 


        其实白亦非长得是真的好看,是种透着邪气的优雅诱惑,更兼这人常年身居高位手握兵权,养出了一身杀戾的霸气。虽说不是嬴政喜欢的温柔类型,但不妨嬴政欣赏一次。


 


        “怎么?还是怕高?”白亦非继续在嬴政耳窝里呵气,激得嬴政回神就是一嘴巴子甩白亦非脸上。“我我我……我不是。”嬴政又羞又愧,索性反咬一口,“你平常也是这么对人说话的吗?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白亦非恶狠狠的瞪着嬴政,脸上上立即浮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绯红痕印与苍白肤色。嬴政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词,叫那什么可餐。瞎想!嬴政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抽风了。


 


         白亦非忍着气,把嬴政放在地上。那是一个高阁,檐角垂着铃铛,白亦非动作轻的连只铃铛都未惊响。白亦非熟练的推开阁楼的门,拂衣斜靠在塌上。衣袖下的冷气扑灭了灯火,一切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静静撒下来。嬴政看清白亦非的方位,于是大摇大摆的坐到塌上……的一角。


 


        一阵脚步声靠近,伴随着还有珠环琅佩的清脆撞击声。一个女子的声音穿过黑夜,“亦非哥哥。”


 


         原来是来找相好的。嬴政愠怒,这个登徒子。“我说过,不要这么叫我。”白亦非隐在黑暗里,嬴政只看得清一个轮廓。“好吧。”女子委委屈屈,“表哥,你找我有事?”


 


         原来是表兄妹。嬴政的小怒火被一句轻轻柔柔的话扑灭,但还是忍不住腹诽,男女授受不亲,要按礼数叫。女子点燃一只蜡烛,嬴政终于看清女子模样,明眸皓齿,与白亦非有几分相似,鬓上垂一颗莹润珍珠,真真明珠其人。


 


        “你护好他。”白亦非指着嬴政。嬴政赶紧对女子绽出一个乖巧的笑,特讨人喜欢。女子的眼神在白亦非与嬴政之间游离,在嬴政要炸毛之际,终于答应,“好。”有补充道,“表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叫人送到你府上去了。”


 


        白亦非道,“多谢。”转身点足踏风离开。嬴政发现,白亦非始终都把被打的那边对着黑暗。真是……好装逼的掩饰方法。


 


        女子把灯一盏盏点亮,这是一处华美宫室。美人笑眼盈盈,“看来表哥挺喜欢你的,比以前开心了不少。”嬴政:你那只眼睛看出他开心的?嬴政好奇:“侯爷以前是是怎样的?”“他呀。”美人琢磨会儿,道,“喜欢撩姑娘,上到官宦女子大家闺秀,下到布衣荆钗烟花优伶,都喜欢去撩拨。但做起事来,还是挺认真负责的,加上他人又俊俏,没几个不得手的。”嬴政黑了脸,心里暗骂,原来还真是一直那样对人说话,登徒子。


 


         “只不过后来就不喜欢了。”美人似有些怅然。嬴政哼道,“君子非礼勿扰,坐怀不乱,理应如此。”美人玩味打量嬴政身上的衣服,道,“我宫中不得有男人,小公子明日还是换了衣服为好。顺便,也好带你出去看看。”嬴政作揖,“敢问姐姐如何称呼?”美人道,“宫中女子要姓名何用?你叫我封号明珠夫人即可。”


 


         次日,嬴政望着送来的内侍的衣服,嫌弃的啧了声,皱着眉换上。乖乖跟在明珠夫人身后。今日韩王头疼,点名让明珠夫人侍奉。嬴政低头立在一边,看着一个妙龄美人在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身边娇嗔耍痴,却不知美人有几分真心几分乐意。明珠夫人点上一段香,袅袅白烟从小鼎炉里飘散开,无声无息混入空气。韩王的眉头舒开,明珠夫人温柔体贴的为韩王按着太阳穴。


 


         “王上,侯爷和赵使在殿外等候多时了。”内侍捏着嗓子道。韩王的眉头又皱起,明珠夫人撇撇嘴,轻轻摇着韩王的肩,语调媚到人骨子里去:“王上,那好歹是臣妾的兄长。”韩王低头想想,抬手道,“让他们进来。”内侍忙一阵小跑出去。嬴政看见那人红衣翩翩,由远及近,不过后面还跟着个年轻男子,看衣着,赵人无疑。


 


         韩王坐起来,“外面冷,爱卿免礼,先来暖暖。”内侍忙添上几个火盆。白亦非依旧行礼道谢。赵使开门见山道:“今日在廷上议过,秦国虎狼之心,向来出尔反尔。大王还是把秦质子政交还我赵国为好。”白亦非道,“秦国事务,我韩国与君之赵国还是不要出手干涉。再者,公子政,是秦国之公子。若是由我韩国交与赵国,秦国会作何感想?秦素上下一心,那时秦必攻韩赵。必敢问赵使,是何居心?”


 


         “干涉他国内务赵国当然不会,但是未雨绸缪是人臣之职。”赵使道,“列国素知秦反复无常,不可轻信。外臣只愿韩王莫忘上党之祸,列国合纵之利。”


 


        上党原是韩国之地,却因秦国攻打,不得不舍弃,当时上党郡守冯亭不愿不战而拱手送地与强秦。于是举城投靠赵国。赵王欣然接受,秦转而攻赵,发兵四十余万,武安君白起为帅,与赵战于长平,是为长平之战。此战后赵国元气大伤,韩国失地,是为大耻。


 


         此言一出,韩王脸色顿时不好看。白亦非幽幽道,“韩国上下从未忘记上党之耻。但有一问,赵使可解否?”赵使点头。白亦非道,“若交公子政与赵,是时合纵,使秦攻韩,赵国可会派援兵支援?派多少,什么时候派?假如,我是说假如韩胜,韩侥幸胜了,赵国又准备要多少赋税做谢?”


 


        赵使道,“这当然是由我王定夺。” “哦,赵王定夺。”白亦非重复一遍,道,“王上明鉴,此合纵能持续多久?可敌秦否?”韩王低头搓着手,纠结不已。只听内侍唱道,“大公子,四公子求见。”只见两个弱冠公子款步进来。高些的那个衣冠奢华,神色萎靡,仪态懦懦。矮些那个蓝色衣裳,神采奕奕,烨然若神。两人一起拜下,齐道,“儿臣拜见父王。”


 


        韩王抬手示意免礼。问,“我儿听朝上事,可有看法?”嬴政在心里啧了声,立嫡以长安国政,长幼公子共议国事,自乱朝政。太子低头不语。四公子抢先道,“儿臣以为,赵使今日言之有理。”韩王问,“哦。为何?”四公子朗声答道,“秦素有吞并天下之心,无论如何都要灭韩。不如与赵联盟,共同抗秦。”


 


         韩王点头不语。白亦非见状,于是拱手道,“韩国事宜皆有王上裁决,臣先告退。”过了会,明珠夫人便以拿香为由,把嬴政支出去。嬴政出了门,只见白亦非手里搭了见狐裘,撑伞在雪里站着。见到嬴政,使了个眼色,嬴政回忆跑到暗处,跟着白亦非上了马车出宫。


 


        “我们去哪?”嬴政裹着身上的狐裘,感受到一阵暖意。白亦非阖着眸子,“相国府。”“张相国,张开地?”嬴政问。白亦非反问,“韩国有几个人得要我亲自去?”嬴政皱眉道,“我听吕叔叔说,你与他是政敌,他会帮我们吗?”白亦非笑,“我他当然不会帮,但是如果是秦国公子,他可能会。”


 


         嬴政与白亦非到了相国府。一个中年男子迎出来,“侯爷光临,有失远迎。”。白亦非客套作武揖,“张相国。”张开地眯眼打量嬴政片刻,道,“请。”


 


         “侯爷可是有事找?”张开地命人送上酒水。白亦非道:“我的事不敢劳烦相国,是这位公子有事。”张开地看着嬴政,煞有其事道,“不知公子有何事?”嬴政谦逊道:“不敢劳烦相国,只是对韩国事务有些好奇。” “对韩国事务好奇。”张开地笑道,“小公子口音不是韩人。小公子是哪国人?” “何方人士要紧吗?”嬴政道,“张仪商君是魏人,却为秦用;申不害为郑人,却为韩国肝脑涂地。我此来,只为献策。”


 


        “公子错矣。张仪商鞅看似魏人,入秦或变法或横强以抗列国,杀母国同胞,实则秦人。申不害更是韩臣,只可惜郑地骂声不绝,其人称,郑贱臣。”张开地反驳。白亦非看了张开地一眼,发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单音,“哦?” 嬴政叹息一声,“若是因国而自阻视听,我来次何用?”说罢便走。张开地忙起身拦住,“小公子为韩献策,张某可未说您不是韩人。”


 


        嬴政停下,张开地示意嬴政上座。嬴政坐下,道,“我虽非韩人,但于他乡外国却也知张相国为韩国为公忘私,乃韩国肱骨之臣。”张开地谦逊道,“谬赞,人臣本职。”


        “今韩有一难,相国可知?”嬴政道。“知,近日有秦国公子停留新郑,赵王与我王正在商谈如何处置。”


 


        嬴政轻笑,“此乃外患 ,而非内难。”嬴政道,“今朝堂之上有二位公子,一者长公子,二者四公子。夺嫡之事,弑兄杀弟,见笑于列国。”嬴政问,“敢问,相国看好哪位?”张开地眯起狐狸眼,郑重道,“此乃社稷大事,不可妄论。”   “关心国事,人臣本职。”嬴政拿起酒杯,却不饮,“韩国朝野皆知四公子贤明,但古训有言,立嫡以长。若是二位公子相斗,韩国必乱。倒是若是有哪一国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侯爷也这么想?”张开地问。白亦非点头。嬴政道,“立嫡是场赌博。张相国可要想好了。”突然,只见一把匕首飞来,白亦非拉过嬴政,险险躲开。一个门客的汉子冲进来,“嬴政,你还我妹子命来!”  竟是一口地道的赵地口音。嬴政被白亦非护在身后,只听那汉子破口大骂, “我妹妹清羽待你不薄,你要归秦就归秦,为何杀她,你这个牲畜不如的东西,你……”汉子的骂声戛然而止,汉子的喉咙被一柄匕首贯穿,鲜血从他喉咙和嘴巴里涌出,汉子眼睛几乎要瞪到突出眼眶。


 


         原来白亦非不知什么时候拔下墙上的匕首,飞刺回去。汉子拼着最后的力气冲过来,白亦非拔出墙上做装饰的剑,一招横劈,鲜血飞溅,汉子的头竟被削下,还在地上冒着热气的滚落了几圈。


 


         相国府里突然冒出一众死士,明晃晃的刀剑对准了嬴政白亦非。白亦非的眸子转为猩红色调,他脸上刚才溅上了血,苍白皮肤明艳血,妖冶的可以。如果忽视这一身杀意的话。张开地作痛首疾心状,“白亦非,我与你同朝为臣,从未想到你居然,你居然勾结秦国来插手韩国太子之位。你妄为韩国明日之子,你对得起你为国尽忠的父母吗!”


 


         嬴政不知白亦非听见什么,只看见白亦非的眼神急剧的冷下去,嬴政掏出一块干净手帕,踮起脚伸手去擦白亦非脸上的血,道,“我还在这呢,别理那老狐狸。”白亦非眼神微颤,接过帕子,自己擦去血,拿剑的手却半分没松。嬴政冲张开地道,“张相,您门下食客可真是好武艺。不过,可就不知——”嬴政笑吟吟道,“与我大秦的虎狼之军相比如何了。”


 


         “公子好大的口气,您可还没有归秦呢。”张开地皮笑肉不笑。嬴政劈手夺下白亦非手中的剑,还沾着热血的剑刃横上自己的脖颈。嬴政面不改色道,“对,我是还未归秦,可是我是秦人,是秦国公子,是秦王的骨肉。若我死在韩国,韩国让秦国蒙羞,我不敢保证我父王会不会出兵韩国。”嬴政刺破自己的皮肤,鲜血流出,“贵国虽有侯爷此等良将,但相国若是把这事弄出去,估计侯爷也抵抗不了秦军了。”


 


         张开地饮尽樽中酒,“可是,若我让公子死在这,公子也无话可说。” 嬴政道,“可是侯爷此等各国皆知的名臣罢免,你能保证消息不走漏,你能保证侯爷不为活下去去秦国?”白亦非看了嬴政一眼,嬴政没理他,继续道,“我有一枚嬴氏玉佩,张相不如拿着。各国不干各国政,哪国遵守过?我秦可灭韩,亦可扶韩。”


 


        张开地抬手,死士纷纷收起兵器,退下去。白亦非夺过嬴政的剑,掷在地上,给嬴政点了穴位,暂时止了血。嬴政从白亦非手里接过玄鸟玉佩,送到张开地手里。张开地鉴别了玉的真伪,笑着作揖,“小公子为韩献策,多谢。”


 


         “等价交换而已。”嬴政还礼,“劳烦相国了。” 说罢,便与白亦非一同离开。张开地突然叫住白亦非,“侯爷,刚才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说笑而已。”白亦非回首挑眉,“说笑?” “说笑,当然是说笑。只是请侯爷记得,你我皆是韩人。” “相国多虑。”白亦非头也不回。


 


        马车上,嬴政望着自己脖子上一圈的绷带,哭笑不得,“我不过流几滴血吓吓那老狐狸而已,你不是常年戍边么,急什么急。”白亦非一言不发。嬴政托着下巴,玩味道,“你不会是气我把给你的玉给他了吧。那不是我个人的,回头我给你我最好的。”


        白亦非盯着嬴政,那意思就是,我没那么无聊幼稚。


 


         嬴政心虚,叹口气,摊开手道,“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和你商量。”白亦非终于开金口了,“你不按计划来,这我倒不气。” “那是?”嬴政眨巴眨巴眼问。白亦非深深看了嬴政一眼,“你就那么想让我去秦国,不惜离间君臣,把宗族之物交给我?”  离间君臣,一般下场惨的都是臣子。


 


         嬴政正色道,“我给你玉佩,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我还猜错了?”白亦非反问。 是什么意思?嬴政自己也不明白,也许都有。嬴政道,“如你一样,你不会害我性命,我也绝不会伤你半分。”白亦非凝视嬴政的脸,鹰目狭长,是帝王相;黑瞳深邃,叫人看不出真假;一张薄唇,吐出的话总叫人深信不疑。


 


        白亦非道,“这次,我信你。不要有下次。”



        嬴政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那是清羽的东西。嬴政道,“我们摊开说,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白亦非看了一眼那木雕,嬴政继续道,“你也直说,她,是不是你……” 白亦非别开脸,“是。”


 


        “为何杀她?”嬴政声音发抖。他上一世也猜测过,所以在人说清羽下落不明是停止了调查,他宁愿相信清羽是因为别的而死。一个答案在嬴政心里呼之欲出。白亦非叹气,直言道,“她是赵国的密探,不杀她,你连韩国都来不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嬴政合上眼,果然,再睁开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怪你吧?我没那么幼稚。”


 


         “我怕你失望。”


 


         嬴政失笑,“这有什么好失望的。”


 


         “你会觉得世上原来没有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那样的人会很惨。”白亦非道。嬴政想,世上不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那样的人最容易被权力腐蚀,凡事都以权术去试探,却不知有些并不是那样,最终酿成大祸。”车帘被风吹开,飘进来一点白雪。嬴政忽然想起扶苏,如果那时候他少些试探,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所以,我信你,因为你是第一个自愿把命托付给我的人。嬴政,别让我失望。”


 


       嬴政看着白亦非,道,“好。”



————————————————————————————

我死党说看不懂我写的什么,如果哪个小可爱没看懂记得在评论里说一声,我会就解释哒。


最后求小红手小蓝心,求评论求推荐。


😘😘😘😘😘😘

 


 


 


 


 


 


 


 


 


 


 


 


 


 


 


不吾知

巨ooc,ooc预警。


我又回来啦!删删改改了好多,但感觉自己又写了一篇流水账😂


第三章


嬴政觉得尬极了。他不知道是那个多嘴的侍卫,让雷打不动的白亦非亲自大驾光临这辆拥挤的小破车……好吧,这马车还不算破。


嬴政隔着纱幔看见,白亦非在军医那说了几句什么,抬手拦下送药的侍卫,接过药,单手负着走朝
这边走来。



马车里坐一个人倒还宽敞,可是如果再塞进去一个白亦非就显得狭窄拥挤了。偏偏白亦非又是个不喜欢端端正正坐好,愣是喜欢歪在塌上的人。



于是在手里猝不及防塞进一个药碗后,嬴政就从塌中央被赶到了边上的小角。嬴政不好发火,毕竟这是人家的马车。便乖乖坐在一边,道:“侯爷今天很闲?”不闲就出去。



“对。”白亦非扫了嬴政一眼,见秦国质子乖巧的宛如一只小白兔。装的不错。白亦非道:“有件好玩的事,小公子想不想听?”



嬴政端着药碗,这不是不听也得听么。


“我手下士兵说,我新娶了一位夫人。长得不错,就是性子太娇贵。”白亦非道。


白亦非不是到死都是老光棍吗?看来传闻有假。嬴政恭维话张口就来,“政,祝侯爷和夫人伉俪情深……”


白亦非打断嬴政,“他们说的是你。”



“胡言乱语。”嬴政怒道。这是那个小兔崽子乱嚼舌根。告诉白亦非自己等药冷了才喝就算了,居然说他是女子。


白亦非见“小白兔”炸毛,道,“所以劳烦小公子赶紧养好病,莫要败坏白某清誉,新郑城里的姑娘可是要哭死一片了。”


嬴政只觉得牙疼,他从未见过如白亦非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看看手中的药,嬴政迟疑了。好吧,他怕白亦非下毒,毕竟这可是个夺命化枯蛊的白亦非,保不准还会什么其他蛊术。


白亦非眯着眼打量嬴政,这小子还不算傻。白亦非扯过嬴政的手,嬴政一惊,立即去挣脱。白亦非手指飞快点住嬴政的穴道,嬴政的身体定成一块木头,动弹不得,只得顺着惯性向白亦非怀里倒去。眼见手中的药就要泼了,白亦非左手搂住嬴政,腾出右手接住碗,愣是没让药洒出一滴。



“吕大人说了。要我带一个完完好好的公子政回去,死了伤了病了都不算。”白亦非轻轻摇晃着药碗,仿佛在摇晃盛有名贵美酒的玉樽。白亦非当着嬴政的面抿了一口,喉头滚动,嬴政看见白亦非咽下去。



“不用担心我下毒,小公子。再咳下去,成了痨病谁也救不了你。”白亦非解开嬴政的穴道。嬴政从白亦非怀里腾坐起来,与白亦非拉开距离。刚才那姿势实在是……



嬴政接过药碗,在白亦非喝过的地方一口饮尽。虽说嬴政讨厌被人喝过,单着总比有毒要好。却不料自己一下喝的太猛,给呛得止咳嗽,咳得眼角都红了。白亦非“好心”的给嬴政顺背,道,“一国公子,不要动不动就害羞。”


嬴政:……



白亦非嗅着马车里净是清苦药味,道,“我好好一个马车被你弄的全是药味,得拿点香来熏熏。你喜欢什么香?”



嬴政道,“多谢侯爷,政不喜熏香。”白亦非扫了嬴政一眼,无所谓道:“那成,请小公子赶紧养好病。到时,请小公子看看我的军队。”



哦,我的军队。嬴政在心里重复。白亦非掀帘子出去了,他走到嬴政看不见的地方,白亦非用内力逼自己把药吐出来。



次日,至韩魏边界,白亦非屯兵于此。嬴政一大早就梳洗完毕,早早等在那了。



这是嬴政第一次见到韩国的白甲军。



十万将士皆着白甲,漆黑长戟像是凝固的夜色。日光灼灼,给利刃镀上一层令人胆寒的光。天下之强弓劲弩皆出韩。而比韩弩更锋利的,是将士视死如归的眼神。如果说秦兵是令六国胆颤的虎狼之师,那么白甲军就是让敌国侧卧难安的梦魇。



白亦非站在高台之上,嬴政在白亦非的左手边。



十万将士一齐单膝下跪,呼声震撼山河。


“血衣白甲,宁死不休!”


“血衣白甲,宁死不休!”


“血衣白甲,宁死不休!”


白亦非单手一抬,示意免礼。将士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犹如一人。


嬴政看着白亦非,嬴政轻笑,原来他们是一路人,有着同样窥伺九五之位的野心,和吞并天下的抱负。


手握重兵,是让敌国辗转难寐的噩梦;用兵如神,是将士心中恍若战神般的存在;驰骋疆场,是战场上用鲜血白骨加冕的王。本就功高震主,更兼无能懦主,焉能不反?


权臣亦是良臣。嬴政的征服欲开始作妖。如果把这等人才收入囊中。以他的权术来驾驭,会是怎样的搭配?嬴政扫视底下的士兵,突然发现一个人,那人赵国服饰,站在台下,正盯着嬴政,目光叫人想
起燕赵苦寒荒野里的狼。



嬴政看见白亦非转过头来,收回目光。白亦非道,“如何?” 先是救质子离赵,现在又来通知赵使来韩,秦赵都不会得罪……嬴政负手不答,看着台下的赵使。



嬴政退后一步,拱手道,“政,谢过侯爷。”



白亦非露出他一贯挑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样子,在金色阳光里,像是在时间长河里的惊鸿一面。从台上下来,嬴政在主帐里等白亦非。仆人来来往往,在为血衣侯回京述职打点最后的行装。嬴政看见案上一副棋,索性下棋等人。


红色身影穿过红色纱幔,隔着一层轻纱站定。“小公子好胆魄,索命的赵使就在帐外了还有兴趣下棋。”


“赵使不足惧。”嬴政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不怕我把你交出去?”白亦非撩开轻纱,坐在嬴政对面,落下一颗白子。“我可不是诚信君子。”


“侯爷要是想交政出去,何必让政看见赵使。”嬴政笑眯眯的望着白亦非,“小人权臣窃国谋侯,有时比君子更需要讲诚信。”


“没有证据,不要胡言。”白亦非道。嬴政撇嘴道:“好,那政就讲证据。”


“韩国弱小,北有变法胡服之赵,西有暴虐虎狼之秦,两边都不好得罪。若政身死,秦定会发兵掠韩攻赵,韩国危矣。”


“但若是助政归国,则政会记赵刺杀之仇,到时秦赵相争,韩退则可坐观壁上,进可发兵分羹。”嬴政把摩挲着黑子,“只是这样两边讨好,则会失信于秦赵。于是侯爷陈兵赵边界,暗里送政归秦。”



“送政归秦,使秦有王储之争。那么赵不会怪侯爷背赵韩之盟,韩也绝对可以分羹。”嬴政道。



“既然如此,公子为何谢我?”白亦非盯着嬴政,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欣赏一把绝世的宝剑,危险有忍不住赞赏。



“且不说侯爷送政归秦劳苦功高,更何况侯爷为秦举荐了一位大才。”嬴政正襟危坐道。



“什么大才?”白亦非问。



嬴政对白亦非一拜,“政知韩王懦弱,韩地狭小,明珠蒙尘岂不可惜?政请侯爷有张子商君之智,公孙衍之才,可否入秦辅我,助我登位。”嬴政道,“侯爷教我。”



白亦非突然反问,“小公子可知,我丢下军队回京述职,魏国为何不敢进犯?”


嬴政清清嗓子,道,“政斗胆猜测。其一,魏国进犯,赵畏伤韩而强魏,定会出兵阻拦。其二,若与白甲军相战,魏国有北赵西秦之忧。”


“吕大人教你说的?”白亦非弹嬴政的额头,见嬴政眼中微愠,白亦非道,“什么都知道,那我还教什么。”



白亦非垂下眸子,一个武将居然流露出文臣的文雅气,道,“我不做张仪,更不是商君。辅佐公子的人,吕大人足矣。”


嬴政道,“既然如此,政不勉强侯爷。不过,我秦国,永远有侯爷的一席之地。”嬴政看见白亦非眼中光轻颤,如被夜风摇曳的灯火。


白亦非去和属下商议戍边事宜了,留嬴政一个人在主帐。嬴政看着树枝状的青铜灯,无聊的快要睡着了。一只乌鸦从帐外飞进来,栖在树枝状的灯架上。


乌鸦灵活的转转脑袋,梳理自己的小黑翅,向着嬴政眨眼。嬴政的目光落在乌鸦的腿上,那里绑着一个铁质小筒。这是一只信鸦。


嬴政坐起来,一动不动。乌鸦警惕起来,也一动不动。半晌,嬴政小心翼翼想灯架挪一步,乌鸦并脚远离嬴政一跳,保持安全距离。



嬴政再挪,乌鸦再跳。反复几次后,嬴政终于没了耐性,向乌鸦伸出恶魔之爪。乌鸦哇的一声飞上帐顶。嬴政虽学过最好的剑术,但轻功却一般,远没有白凤那样可捕飞鸟的轻功。



于是小乌鸦振翅而飞,哇哇呼救。主帐里一时鸟飞人跳,小乌鸦无数次死里逃生,最终安稳的落在一根苍白的手指上。小乌鸦嘚瑟的向嬴政哇声示威。



“好玩吗?”白亦非拎起嬴政的领子,把嬴政丢到塌上,“小孩子不要看大人的东西,早睡早起长得高。”



披着九岁孩童的皮,却拥有一颗年过不惑的苍老心的嬴政自认为不属于“小孩子”范围内,于是哒哒跑下塌,借着灯光去看白亦非手里的绢帛。


白亦非手一挥,灭掉灯火。


嬴政哼声回到塌上。嬴政回忆信上的内容,他才看了个开头。嬴政纡尊降贵,学着小孩子的口气,萌萌嗲嗲的喊:“亦非哥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朕不腻歪死你。



腻得屏风上的影子一僵。


白亦非道:“快睡。”


朕偏不。嬴政发挥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精神,继续萌嗲,“亦非哥哥。”


这会白亦非直接闪现到嬴政塌前,尖锐的指甲扣住嬴政的下吧。白亦非的血眸子在黑暗里闪着幽暗的光,“小公子,你别皮痒。”


轻功不错。嬴政感慨。嬴政学着白亦非的口气,道,“吕大人说了。要侯爷带一个完完好好的公子政回去,死了伤了病了都不算。”嬴政眨巴眨巴眼,“是吧,侯爷。”


“侯爷,赵使求见。”帐外士兵道。


白亦非深吸一口气,捏捏嬴政的婴儿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拂袖出去。他得警告明珠,下回回信称呼正经些,别净乱喊。


嬴政看见屏风上亮起几盏烛光,黑色的影子融入在屏风的墨色图画上。


“侯爷这么早就休息?”赵使笑道,“在下打扰了。”


“没扰。”白亦非道,“赵大人不远千里,来我军中有何贵干?不会真是来看看我白甲军军姿的吧。”



“白甲军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近日赵王丢了一件宝贝,想让我问问,侯爷瞧见没?”赵使拍拍手,立即有人抬上来好几个大箱子,“若是找到了,还烦侯爷完璧归赵,看见了,只会一声,赵王也会有重礼答谢。”



“完璧归赵?那大人应该找秦国要去。”白亦非道,“若问韩国,我可做不了主。”赵使拔高声调,“这是哪里的话。谁不知侯爷如今可是韩国
的……”



“的什么?”白亦非笑吟吟的问,声调徒然冷下来,“不要听了几句流言就信以为真,赵大人。”



“在下失礼了。在下最后多嘴问一句,侯爷看见那宝贝没?”赵使上前去撩开纱幔,准备走进去。



白亦非道,“赵使好风度,随便就闯别人卧帐。” “卧帐不行,莫非要到朝堂上去说?”赵使道,“朝堂上说就不是私下里了,那可是邦交。”赵使绕过屏风,与嬴政只隔几层薄纱。


嬴政咽咽口水,他说出白亦非心中所想,邀白亦非入秦,到底起没起作用,答案就在此时见分晓。


“邦交就是用来干这个。”白亦非抓住赵使与纱幔的嬴政只隔一寸手,把赵使的手按下去。


“白亦非,赵韩交恶,你知道后果。”赵使一直悠闲的语调消失,留下的是冰冷的危协。“怎么不知道?”白亦非坐在塌上,隔着纱幔拉过嬴政,嬴政把惊呼锁在喉咙里,僵硬的靠过去。


“只是我实在没看见过那宝贝。”白亦非隔纱揽住嬴政的肩,“这帐里的确是有人,但是这只是我的人。”


说着隔纱在嬴政耳边落下一吻,“是不是?卿卿。”嬴政的血液从脚冲上卤门,耳边烫得发麻,心脏猛烈的撞击着胸膛,仿佛他第一次偷喝老秦酒醉了一般。


赵使尴尬,干咳一声,“在下失礼。”转身就走,走到屏风处停下,正色回头,看见白亦非依旧搂着红纱帐里的人,又脸色发青别过去,“侯爷,韩廷上见。”


“慢走,不送。”白亦非道。


嬴政听见脚步声远了,深吸一口气,猛的把白亦非推开。“你你你……你居然敢!”


“嘘,噤声呀,小公子。人家赵使才走远不久。”白亦非隔着红纱道。


绝逼是故意的。嬴政吃瘪,半日,压低声,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你平常也是这么去撩别人的吗?”


白亦非扶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坐在一边,淡定自若,“多了去了。不过,这么大反应的你是第一个。”


“你!”



“我怎么了?我救了你的命。”白亦非撩开红纱,低头睥睨嬴政,“里面去。”



“你给朕睡外面去!”



“你不怕赵使刺杀。”白亦非矜贵的斜了嬴政一眼,“这是韩国,轮不到你做主。让你睡我边上是你命好。”



朕还要感恩代德不成?!嬴政气鼓鼓的扯过被子睡到内里。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灭了,嬴政在凝视不见手指的黑暗闻着幽冷的熏香气味,正要睡了。白亦非突然道,“你还没睡?”


嬴政懒得理他。


“我直说了。”白亦非道,“你要是夜里敢磨牙打呼噜抢被子我就把你扔出去。”



嬴政:……取朕的剑来,朕要一剑劈死这个人!


嬴政闭眼不动。白亦非静了一会,坐起来,见嬴政的一只手还晾在外面,正要笑,又忍住了。把嬴政的手收进被子里,想了想,又帮嬴政把被子按紧了。


白亦非道,“装。继续装。”翻身在外侧睡了。


嬴政只得把气带进梦里,在梦里打某人一顿出气,可惜居然一夜安稳,连个梦也不给他面子。

—————————————————————————

恭喜侯爷成为强爬龙床第一人!(不是,侯爷放下剑,有话好说……)


终于写出来了,欢迎各位捉虫提议,不好的地方我一定尽力改正。

最后,厚着脸皮求  小红心  小蓝手  还有评论啊!

不吾知

昨天考试去了。迟了一点,不好意思。


废话少说,发文。


第二章


次日入朝见赵王。赵姬嬴政全身一新。嬴政记得自己上一世第一次见赵王,惴惴不安,紧张激动不已,生怕自己言行不当落人笑话。可这一世,嬴政有闲心看看宴会上的人,比如昨天打他的小奶娃,现在正跟赵王后身边,乖的不得了……还有白亦非。



白亦非一身浓艳血衣,翩然端坐于赵王贵宾上席。白亦非见嬴政瞪自己,含笑饮尽樽中酒,拈起案上一只桃子,做口型道:“要吗?”



嬴政以手抚膺,自我安慰:朕不生气,朕不生气。安慰完毕,端起酒杯消气,不料赵酒辛辣,嬴政几乎被呛死,他忘了自己还是个小孩,酒量不行。嬴政抬头,白亦非果然又在那副似笑非笑的装逼。




白亦非边上的赵国相卿问:“侯爷可是有什么喜事,笑得如此高兴?”



白亦非道:“今天早上看见一只猫儿闹春得了一只李子,又来垂涎我这桃子。”



赵国相卿不明所以。



嬴政听了几乎气绝。



今早,嬴政遇到了翻墙过来给他送离别礼的清羽。清羽摸出一枚李木刻的小鱼放在嬴政手心里。



“你……你有东西要送我吗。”清羽长相柔美,难过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嬴政上辈子因为死要面子,愣说没有,结果他归秦后,清羽音讯全无,如人间蒸发,嬴政纵使为一国之君,也再难寻故人踪迹。



嬴政深吸一口气,“有。”他掏出袖子里的碧玉珠子,放在清羽手里,这是他昨晚问吕不韦要的。



嬴政是个念旧情的人。他送玉珠子不为别的,只为清羽是赵国为质时光里唯一待他好的人。这一世,他一定要为清羽做些什么。



清羽是个普通女子,没读过书,不解嬴政的意思。只是推说礼物太贵重,她收不得。嬴政急了,所以塞进她怀里。



“呀。”清羽突然惊呼出声。嬴政一看,一个红衣人悄无声息站在阴影里,真看着这边。清羽害羞,也忘了把珠子还给嬴政,直接跑了。小美人跑了,徒留小公子,尬得飞起。



白亦非好戏看够了,道:“投李报玉,永以为好。小公子年纪小小,心思却不小。”



嬴政心思被点破,脸上还一本正经,“离别礼物而已。侯爷可要送我一个,秦国山高路远,权做个念想。”



白亦非默默拉回话题,“小公子再要,我也没有桃子。”投桃报李,分桃断袖。



嬴政怒气狂飙,脸上还装着无辜,就差把“我听不懂我不知道”写脸上了。



吕不韦走过来,“侯爷在和阿政说什么?”



白亦非抓住嬴政正臊得慌,道,“没什么,小公子向我要一只桃子罢了。”



吕不韦笑道:“今日宴上桃子多的是,阿政喜欢拿就是。”




白亦非憋笑,“吕大人所言极是。”



嬴政:……QAQ仲父你变了。


    


    


赵王宴毕,秦质子归秦。嬴政懒得再去想白亦非,反正他俩上一世没什么交集,这一世也一样。



嬴政与赵姬坐在马车上。一阵冷风吹来,激得嬴政连打几个喷嚏。赵姬给嬴政加上一件披风,嗔怪道:“可是受寒了,叫你昨天到雨里去疯。”



嬴政心里冤枉,这要怪也是怪小奶娃和以大欺小的白某人吧,又不是他自己想出去。



秦国队伍浩浩荡荡一路平安出了邯郸。不出三月光景,便到达安邑。



嬴政记得,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遇到刺杀,差点丧命。那时他还小,只知道如何躲避刀剑,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嬴政喜欢掌控的感觉。无论是明面上的风云诡谲,还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一切都在他计划里稳稳运行,这让他感到安全和满足。




夜幕降临,驿站里点起灯火。嬴政坐在塌上擦剑。这是吕不韦命人转为嬴政打造的,轻灵小巧,正适合九岁的孩童。剑身如秋水冷冽,映出嬴政的眼睛。嬴政听着窗外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欢快悠扬;脑子里装的却是夜里的难防暗箭。




嬴政用指头弹了一下剑身,有如鸣环击佩。这是一把好剑,虽说不能削铁如泥刃人无血,但一剑封喉还是做的到。




赵姬进来,道:“这么喜欢这把剑?”



“嗯。”



“秦国尚武,军功论爵。”赵姬言下之意嬴政明白。秦国尚武,他必须在咸阳那个最华美壮阔的战场上披荆斩棘,踏鲜血白骨,以登王位。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黄鹂鸣啼,幽转久绝,盖住了虫鸣,在夜里诡异的荡开。



来了。



一支利箭尖唳着穿过窗户,钉入墙面。箭头没入墙面三分,足见射箭者箭技精妙,杀心重重。



赵姬失声尖叫引来侍卫。为首的侍卫正欲询问。只听见马厩里一声凄厉马鸣,紧接着响起战士的怒吼,刀剑相交之声。



驿站窗外飞入几个黑衣刺客,手中弯刀直取嬴政面门。嬴政侧身堪堪躲过,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他现在的身体还是个小孩子,若是太冷静镇定,吕不韦以后专对付他的门客不知又要多多少。



刺客一击不成,正待二击。可惜秦兵素来有虎狼之称,直接拔剑出鞘,穿透刺客的胸膛。其他秦兵不甘落后,纷纷拔剑,顷刻间,刺客无一活口。




“请夫人与小公子移驾。”侍卫长道。



赵姬嬴政在侍卫层层保护下走出驿站,只见马厩处火光冲天,士兵与刺客厮打的影子在火光映射下,像是在红色火焰里搏斗的鬼魅。血腥味与焦糊味激得人头皮发麻。




嬴政倒是见怪不怪,他回头去看赵姬,赵姬脸色发白,但依旧站的笔直。吕不韦在士兵保卫下过来,他以保护的姿势站在赵姬嬴政身后。




刺客不敌秦兵,一刻钟后,黑衣刺客都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嬴政慢悠悠的拾起地上的弓箭,调好弦,搭上一只箭。




夜幕下万物模糊到只剩轮廓,只有惨败的月光照射着余热的鲜血和尸体。秦兵的刀刃寒光凛凛,一目了然。



敌明我暗,此一忌;一鼓作气再而衰,此二忌;作战有后顾之忧,此三忌。劣势占尽。



刚刚小规模的行刺只是牛刀小试,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嬴政观察四周,终于,他拉开弓,却不拉满,只是飞快射出,取那离弦之声。树林里立即响起一声箭唳作为回应。一只羽箭呼啸而来,擦着嬴政的发髻而过,钉在马车的轼上,末了羽棱还微微轻颤。



好箭法。不过可惜了,嬴政要的就是这一箭,化敌明我暗为敌我皆明。嬴政的那一箭未拉满弓,刚飞入树林就落下,像是惫懒顽童的无知之举。可刺客就没嬴政这份“闲情”,每一位刺客刺杀都是立下军令状,押上身家性命的。惊弓之鸟,不攻自破。



嬴政的目的达到了,他眨巴眨巴眼,眼泪夺眶而出,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活脱脱一副吓破胆的孩童样子。



每一位弄权者的身体里都栖息着一个绝佳戏子的魂,当哭则哭,要笑就笑,喜怒哀乐信手拈来。



秦兵立即持戈挥戟冲入树林,火光冲淡了黑暗,将蛰伏在暗处的刺客暴露无遗,只能接受死亡命运的仲裁。



“请夫人与小公子于马车里暂避。”侍卫长道。赵姬带着嬴政上车。有军功不去,可疑。嬴政盯着侍卫长。侍卫长站在马边,挥起长鞭抽向马肚,马屁受惊,撒蹄就跑,目标是位置的山林。



嬴政慌忙去抓缰绳,但山路崎岖,马车颠簸,连站着都困难,何况去抓一根缰绳。前面一颗老柳树拦在路上,枝叶繁茂,仿佛有生命一样,感知马车的靠近,数条柳条凝成一股,直向马车劈来。嬴政看清楚,这哪里是柳枝,明明是冰棱。



嬴政推开赵姬,冰藤将车厢劈成碎块。巨大的冲击力将赵姬嬴政冲开,嬴政看见空气中一个半透明的膜一闪,消失不见。



嬴政从地上爬起来。这是嬴政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刚才明明是温暖夏夜,现在却是穷冬烈风,大雪纷飞。嬴政脚下是冰冻的湖面,湖面中央,有一棵柳树,枝叶婆娑,像是美人舒袖迎风而舞。碧叶被冰霜冻结成水蓝色,在空中不时碰撞,声音犹如金玉相击。



有一个女声在轻轻吟唱,“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如有非常爱慕难诉,叫人不忍卒闻,余音袅袅,直达天际。



嬴政脚下冰面震动,无数柳枝破冰而出,将嬴政拉下深湖。嬴政拔剑去砍,剑刃与冰棱相击,却被冰棱冻住。嬴政拼命挣扎,口中被灌入一大口一大口的冰水。


他看见悬在冰天雪地上的蓝色月亮,正散发温柔的光。嬴政伸手去抓,所触全是刺骨的冰水。渐渐的,月光被黑暗侵蚀,寒冷将温暖吞噬。


他还没有回秦,还没有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他还要改天逆命。



可是现在,他就要死这了,没人来救他。



嬴政不甘心。恍惚间,一条巨大的冰棘如蛟龙一样直捣冰面,冲入湖里,却异常轻柔的捥去嬴政,把他带离深湖。嬴政摸到一块布料,像所有的溺水者一样,嬴政立即抓死不放。



布块的主人一愣,索性单手抱起嬴政,嬴政的脸贴上一个冷硬物体,嬴政直觉判断,那是战甲。



“小美人别站在路中央要打要杀的,多不文雅。”



把死开别挡路说成这样也是个人才。嬴政想看清这个人才的脸,奈何世界越来越远,嬴政像是灵魂出窍,飘飘荡荡,越飞越远。



“醒了么?”



仿佛穿过最长久死寂的黑暗,一个银白色的人影在嬴政眼前晃荡。嬴政不加思索,以手作刃直袭那人面门。在离那人面门一指时,嬴政的手被牢牢控制。



好冷的手。嬴政打了个哆嗦。



“小公子,这么狠辣的杀招谁教你的。”



嬴政这才看清,眼前眯着眼睛不满的俯视自己的人不是白亦非还能是谁。“清醒了?”白亦非扔开嬴政的手,下次不要抓我袖子。”



抓袖子?嬴政扫见塌上那件被自己睡得皱皱巴巴的红衣,再看看只穿了银甲的白亦非。额……



嬴政赶紧叠好递给白亦非,“政,谢过侯爷救命之恩。”白亦非接过衣服,并未穿上,而是把衣服搭在自己臂弯里。嬴政胸前有一块木刻,用绳子穿好,放在里衣,可见极为珍惜。



“侯爷还是穿上吧,刚从那里面出来,受寒就不好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刚才人家救了自己。嬴政好心劝道。



“我不冷。”白亦非道。



“可是你的手很冰。”嬴政耐着性子道。这么大人了,还死要面子。



白亦非看了嬴政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事物,良久,道:“那是……我天生的。”



嬴政正要反驳。赵姬吕不韦进来了。赵姬见儿子醒来,眼底忧郁一扫而空。把药放在案上,摸着嬴政的头,“还好,烧退了。”



“醒了就好。”吕不韦眼底青黑,看来彻夜未眠。“只怕后面还会有人刺杀,必须兵分两路走。”



“那怎么行,阿政还……”赵姬第一个不同意。



“病了总比死了好。”吕不韦的语气是少有的强硬,他见赵姬隐隐欲泣的模样,软下来,转头向嬴政道,“阿政,我和你阿娘作为靶子引开刺客。你,愿意跟侯爷走吗?”



嬴政把碗里的药饮尽,“什么时候走?”



吕不韦道:“现在。”



嬴政点头答应。吕不韦站起来向白亦非深深一揖,“侯爷,阿政就拜托您了。”白亦非起身还礼:“我只不过回京述职多带个人而已,吕大人不必如此。”



奴仆立即下去打点行礼。嬴政被转移到白亦非的马车里。嬴政撩开马车窗帘,看见赵姬正看着这边。赵姬看见儿子也在看她,忙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展现做母亲的坚强。



嬴政回以一笑,心中疑惑,为什么一位这样的母亲会变成后来那种女人。白亦非的马车幕帘都是极薄的红色丝绸所制,隔着帘子也可以朦朦胧胧看见外面。



嬴政看见赵姬一动不动的望着他这边,像是一座雕像。一个男人走过来,看身形举止,是吕不韦。吕不韦把手按在赵姬肩上,赵姬捂住脸,软倒在吕不韦怀里。那是一个变相的拥抱,亲昵如情人。



白亦非发现嬴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地方。虽说这位秦国小公子脸色没什么表情,但没有表情却恰恰出卖了他。



白亦非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只要有个人伸出手,就不会……白亦非招来侍卫,昨天他从女刺客那里得了几件好东西,这不,派上用场了。白亦非惊诧,原来自己并不完全是个怪物。



“在看什么?”白亦非掀起帘子坐进来。他做的地方,正好挡住窗口,让嬴政看不见吕不韦和赵姬。



“没什么。”嬴政低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再深的伤他都不在乎。嬴政抬眸一笑,“政,麻烦侯爷了。”



白亦非去除一把剑,正是吕不韦送给嬴政的那边。只是昨夜在那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嬴政以为早掉进冰湖里了,不想却被白亦非捡着了。



白亦非用指头在剑上一弹,剑声嗡然。“不错,是把好剑。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嬴政问。



“太过清澈。”


“恩?”剑是凶器,还有太过清澈之说?嬴政讶异。


“太过清澈。所以杀人后会留有血迹,再次出窍时,只要剑身映出自己的眼睛,就会想起第一次杀人的感觉。”



“那该怎么做。”嬴政定定看着白亦非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冷夜深雪里初绽的第一支红梅。



“做自己该做的,不去想不去看。当你走的足够远的时候,很逗以前看似抹不去的就都放下了。”白亦非把剑还给嬴政,“无论如何这曾经是份心意。”



嬴政接过剑,放在一边。


白亦非道:“小公子当真明白?”


嬴政假谦虚道:“一知半解。”


白亦非点头道:“我想也是。毕竟你还是个孩子。”


嬴政表面笑嘻嘻。说出来怕吓着你,朕比你大。


“对了,你梦里梦见什么了。”白亦非突然正经问。



嬴政含笑答道:“无非噩梦。”



岂止是噩梦。



嬴政梦见,咸安宫里金龙盘漆柱,银池倾玉液,黄金宝座后,玄鸟雕塑仿佛踏云展翅,鸣啸苍穹。这是嬴政的大秦帝国,然而坐在宝座上的人,不是嬴政,不是扶苏。



是胡亥。



赵高站在九层玉阶下,并未行跪拜之礼。咸阳宫没有点灯,四周暗沉沉的,透出一种大厦将倾的颓丧压抑。



赵高只是站着,双目妖邃,笑容叫人琢磨不透。最终,是胡亥先开口。



“我愿意放弃帝位。”



什么!嬴政如五雷轰顶。



赵高不语,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宝座上玄衣绶裳的秦二世皇帝。



胡亥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我愿沦为庶人。”



嬴政大怒,他几步跨上宝座,扬起手向胡亥扇去,却堪堪穿过胡亥的脸。是了,嬴政死了。始皇帝死了,什么已干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宏图帝业拱手让人。



赵高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道:“陛下,如今天下大乱,您还是以死向天下谢罪吧。”赵高提剑瞪上宝座,剑锋没入胡亥的心口。嬴政伸手去捂住胡亥的伤口,血液在嬴政手下蔓延。这是他儿子的血,大秦君王的血;血液流干,帝国将亡。



那是假的。没有篡位,没有天下大乱。大秦国祚万世绵长,既寿永昌。嬴政清醒后安慰自己。但理智告诉嬴政,那是真的。他死的时候,只有胡亥一个儿子在身边,他亲眼看到赵高矫诏赐死扶苏。



所以,需要一个权臣来牵制赵高吗?嬴政望着那个贸然带白甲军来赵国的人。足够的胆魄,野心,是个出色的权臣……



以虎斗虎。


不吾知

第一次写文,


人物巨ooc


写的是政哥重生,然后遇到才二十几岁的侯爷(没错我吃政白政)。所以侯爷性格可能会跟天行九歌里有些不一样,毕竟人还年轻嘛~


还有,那个年份我不知道算对没TAT知道算的可不可以教我一下QAQ


更的字数不定


废话完毕,正文开始


第一章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恍惚而已。


     


 


     功盖三皇,德过五帝。却输给了漫漫时光,不亦悲乎?


     嬴政自问。他疲惫的抬眼,打量着俯首在地,一步步助他登上帝位的李斯,双鬓已白;双目妖邃的赵高,陷在厚重的衣袍里,额间生纹。他们都老了。


     “招扶苏,与丧命咸阳而葬。”


      是时候召回扶苏了,上郡的刀枪是磨炼帝王杀伐果断的天堂。大秦,就交给他吧。


     


        嬴政觉得自己说话都累。胡亥哽咽不已,每一滴泪水都争先恐后的剖白他的忠仁。赵高含泪称诺,手腕一抖,却写下另一句话。嬴政看清了,那是——赐死。嬴政心里登时警铃大作,他挣扎着坐起来,但生命飞快流逝,他只能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赵高,“你……”


 


     赵高轻轻拨开始皇的手,气定神闲的端起玉玺,按在旨书上。朱泥赫然,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嬴政的生命飞速枯竭,在万物溟灭的那一刻,匍匐在地的李斯终于哭出声,苍老虚伪,“陛下……”


     荒谬,讽刺。


      嬴政好久没有尝过恐惑的滋味了。


      扶苏怎么办?他会反吗?


      大秦,他的大秦怎么办?


      


       “怎么办?本公子教你!”


       回答嬴政的是一个骄矜的童声。随即一块硬板呼在嬴政颊上,打得嬴政眼冒金星颅内闷晕,嘴里破天荒的尝到一丝血腥味。嬴政脸上全是泥土尘埃,他用指头揩揩唇边,上面有血。


   他被人打了。


   堂堂大秦的始皇陛下被一个小奶娃打了。


     他灭了六国遭人恨不假,但如今一个小奶娃居然打到他脸上来了。嬴政怒道,“刁民大胆。”


      “你个秦国贱种!”小奶娃毫不示弱,又是一板子呼上来。嬴政下意识去拔腰间的太阿剑,却抓了个空。


     太阿剑呢?嬴政看清身上的衣服,粗葛麻布,又脏又破。莫不是见自己死了,赵高那犊子直接把自己抛“尸”野外了?眼见木板子就要和自己来个亲密接触,嬴政侧身一让,灵巧躲开,反手扣住小奶娃的手腕。小奶娃大怒,区区质子还敢还手。遂大喝一声,蛮力挣开。


     自己怎么连个小奶娃都擒不住?嬴政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小。



      小奶娃一身赵地骑装,皆是裿绣织成,贵公子服饰,本该人如其衣风度优良,此时小奶娃却全无风度,抡起地上的板子追着嬴政打,大有当年荆轲刺秦之气概。


       面对有荆卿之勇的小奶娃,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皇陛下当然……当然如当年一样,拔腿就跑。废话打的赢就打,打不赢不跑还找打么。


      嬴政引小奶娃跑上高地,硬劲不行来巧劲。仗着地势优势,嬴政扬脚对着小奶娃就是一踹,直将小奶娃踹翻在地。嬴政捡起木板,对着小奶娃的脸就是一板子。小奶娃的脸顿时如妓子淋雨,青紫红一片,好一个大花脸。


   小奶娃吃痛,正欲还手,不料手脚被嬴政控制得死死的,半分也挣扎不得。小奶娃看见这个秦国质子面色阴沉,衣裳破烂,蓬头垢面,如地狱里的罗刹。小奶娃当机立断,求饶。



     “你不要以为秦国来人你就飞上天了,只是你敢……”小奶娃见小罗刹只是拎着板子,一言不发,眼刀要在他身上捥下一块肉来。小奶娃心知求饶无效,哽咽着闭上眼,准备英勇就义。半日——


       “朕问你,今是何时?”


         ……


       莫不是被他一板板扇坏了脑壳。


      小奶娃看见秦国质子一本正经凶巴巴的又说了一遍,“今是何时。”


     嬴政见小奶娃不答,扬起木板欲打。小奶娃忙叠声道,“午庚年,午庚年。”



      嬴政颤声问:“此处何地?”


      小奶娃怜悯的瞥了嬴政一眼,完了,真的被打傻了。


        小奶娃一字一句道,“邯郸。”



      午庚年,邯郸。嬴政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咔哒咔哒碎了一地。小奶娃抓住嬴政范懵的空当,挣开嬴政的手,一溜烟跑了。他可不跟傻子一般见识,再说打傻了也好,省的这贱种长大后来杀他们赵人。


     敢情回到九岁的时候了。嬴政看着自己缩小的手,他不想相信,但事实摆在这里。难不成是因为不老药?该不会不老药不是让他不死,而是让他重生一次。嬴政气极,早知如此,他就该把那群卖假药的方士都坑杀。



     人一倒霉,天公也不做美。天边远雷滚滚压近。嬴政心道要遭,忙去避雨。然而他悲催的发现,他不记得他家住哪。这不能怪嬴政,他十三岁就离开邯郸,换谁谁记得。瓢泼大雨顷刻便下,丝毫不给面子把嬴政淋成落汤鸡。嬴政知道一边回忆回家的路一边躲雨。



      不出片刻,英明神武的始皇陛下发现,他迷路了。嬴政从头到脚都湿个透,发丝衣服贴着身体,浑身冰凉,好不狼狈。嬴政懊恼的站在路中央。



    突然一股似有似无的冷香穿过雨幕钻进嬴政的肺腑,仿佛是无意闯入冬夜梅园,见寒雪皑皑,暗香浮动,叫人酥魂软骨。头顶的雨停了,因为有一把伞为他挡住。嬴政回头,按民间传说,这时为他撑伞的,一定十一位倾国倾城的……公子。



       倾国倾城的公子白发血衣,踏一双银战靴,一双血瞳悠悠的盯着嬴政,嫣然若渗血的唇开合,道,“你就是公子政?”



       血衣侯,白亦非。



       别问嬴政为什么记得白亦非。他嬴政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无非国策与人才。何况白亦非这个人才还挺特殊。


        白亦非是少有几个被嬴政心心念念惦记着要挖到秦国来,后来又不得不放手的人才。


        武可攉城拔寨以镇边远,文可游说列国统领百官的明日之子嬴政喜欢得紧。但是如果再加上窥伺王权,对不住,嬴政表示秦国有赵姬吕不韦就够了,他可不想再来一个。



         “不说?看来果真是了。”血衣侯与嬴政擦肩而过。伞移开,冷雨又打在嬴政身上。“快回去,小公子。”见嬴政楞楞在雨里不动,血衣侯皱眉道,“为何不走。”


       嬴政板着脸道:“朕……政迷路了。”


         血衣侯挑起眉,一副揶揄样子,发出一个单音,“哦?”嬴政躁得恨不能打个地洞钻进去,自家门口迷路,除了傻子千古已来就只有他嬴政。



        红衣靠近,冷香环绕,一只冰冷的手拎起嬴政的领子。银靴点地,如踏燕凌空,红衣大袖蹁跹,是雨幕中缥缈惊鸿影。风雅至极。


        而被血衣侯拎兔崽子一样抓住命运后颈的嬴政,冷湿头发被风吹得如群魔乱舞,加上突然凌空失去重心,扑腾不停的手脚,活脱脱一只灰兔子。



         嬴政:……朕忍。

     


        感受到嬴政要杀人的目光,白亦非终于颔首赏了嬴政一眼。嬴政忍下心头火,仗着小孩身体可怜道,“可以不要揪我领子,牵我的手好吗?”顺便把伞给朕移过来点。


         白亦非的眼睛波光流转,像是华贵的红宝石折射出耀眼妖冶的碎光,如若施脂的唇想下一抿,吐出一个字“不。”血衣侯用最优雅的表情生动演绎最赤裸裸的嫌弃。



         嬴政:朕要诛你九族。



           嬴政看见下面熟悉的景物,他可不想丢人丢到家,道,“你放我下去。”血衣侯把手一松,嬴政一个踉跄就要摔个啃泥,于是始作俑者又“好心”的拎起嬴政的后领,让嬴政站稳才松开。嬴政不知是不是手里孩童身体的影响,他想骂人。


       


         “阿政。”



           一个女声柔柔响起。嬴政如冰水灌头,脸色煞白。嬴政迟疑寻声望去,女人布衣荆钗,却掩不住天生丽质,明艳多情,举手投足皆是舞韵灵气,不愧赵女多姿。



            赵姬。


         嬴政对赵姬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眷恋赵姬的母爱,怀念赵姬在邯郸时护他胜命的温情;一方面,他又以赵姬归秦后的淫乱做风为耻;更痛恨她为了取悦一个她并不倾心的男人,愿意把自己的儿子至于生死不顾之地。


        但赵姬死的那一刻,嬴政失去了唯一的母亲。


        权力真是一双魔手,让母亲胜毒虎而食子,让懵懂赤子变成冷血无情的帝王。


       嬴政僵硬道:“母亲。”他喊不出“阿娘”。赵姬看一眼立在一边的白亦非,因为嬴政是有外人在放不开。她快步走来,把干净的麻布披在嬴政身上,低声道:“快去换洗,莫着凉了。”她俯下身在嬴政耳边说话,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雀跃,“阿政,爹爹来接我们了。”


        赵姬握住嬴政的手,温暖柔软,脉搏一致,血脉相连。嬴政只觉得眼发涩鼻发酸。“这是怎么了?”赵姬扳起嬴政的脸,不让他流泪,“高兴成这样?”


         “没什么。”嬴政逼回眼泪,指着一边的白亦非,“他欺负我。”


              白亦非:……



           嬴政看见白亦非脸色沉了沉,心情大好。赵姬讶异的打量白亦非一眼,剜嬴政的鼻子,“莫要胡诌。”


            “阿政莫要胡诌,侯爷可不是那种人。”



           一个锦袍中年男人登堂而入,眉宇间可见商人的算计精明——吕不韦。嬴政行礼道,“吕叔叔。”还不是仲父。



         重生一次也挺好,他要把前世该得的,该有的,全部抓在手里。


          嬴政被赵姬带下去梳洗。吕不韦和白亦非在一边谈论,吕不韦少见的面色凝重。赵姬絮絮告诉嬴政,明日他们就要回秦国去了,明天早上,赵国国君会亲自欢送,会有秦国使者相迎。


         表面欢送,暗地刺杀,这是每位质子归家必受礼遇。虽说仲父会派人保护他,但嬴政不愿像上辈子那样在生死边缘挣扎。嬴政琢磨,要不借助白亦非。


        嬴政上辈子与白亦非交集甚少。他对白亦非的印象只有韩国视人命如草芥的佞臣。


        但佞臣只要用的好,有施可以发挥比良臣更大的用处。



         嬴政在浴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长得像赵姬,棱角柔和,眉眼温柔,整个人温暖如玉,只有眼睛神韵承袭了父亲子楚,蜂准鹰目,不小心就会泄露他的阴鸷城府。但因未长开,发怒时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幼狮。嬴政突然想到,这就是白亦非欺……激他的原因?


        嬴政换洗好,赶去前厅。天色刚刚擦黑,白亦非正要离开。吕不韦见嬴政目不转睛的盯着白亦非,道:“侯爷,您不会真欺负他了吧?”



        白亦非一副正人君子面不改色:“我会欺负一个乳臭稚子?”



        好厚的脸皮。嬴政仗着自己的小孩身体,连翻好几个白眼。




最后,求小红手小蓝心推荐评论啊啊啊

ू(ʚ̴̶̷́ .̠ 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