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息游

反派控,配角控,喜欢拉郎,偶尔吃官配。so,不要杠,杠精请息交以绝游。

不吾知

来啦,谢谢催更的湛卢和滚滚小可爱


废话少说,放文!


第八章


        白亦非原本以为他不会得秦王召见,不料次日,秦王居然不顾病体,把他从驿站里单独提出来。可韩国血衣侯何德何能可让秦王单独召见,除非他犯事了。


 


        夏日的天空闷热无比,整个咸阳城笼罩在乌云之下,欲雨不雨,像有一个无形的绳索缠绕在众人脖子上,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嬴政跪在地上,他的鬓角沾了尘土,额头磕出鲜血,混着灰尘和汗水,滴在地上。但儿子的血平息不了秦王的怒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岂是区区稚子的血可以浇灭的。


 


      地上还有一块碎掉的玉。那玉是秦王愤怒的始因。洁白的玉片上,纂刻着最大逆不道的恶毒语言——王无多时日,恐危矣。高至,君速来。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即使这猛虎老去,牙齿不再尖锐,巨爪不再有力,身姿不再矫健,那也还是猛虎。


 


       猛虎将死,困兽之斗,最为凶险。将死的虎多疑狠毒,往往殃及池鱼。


 


        更何况这不是无辜殃及,而是证据事实。秦王最喜欢的儿子,储君的竞选人之一,居然为了王位,不惜里通外国,召回谋臣,准备杀父弑君。


 


     秦王在王座上气得全身发抖,原本就因病黑瘦的脸居然显出灰败的下世光景。嬴政跪在地上为自己辩白,字字泣血,声声是泪。


 


      “父王明鉴,此物虽是从儿臣处拾到,但绝非儿臣之物。儿臣绝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嬴政把头重磕在地上,鲜血顺着他额头流下,“若不是父王,儿子现在还在赵国为质。燕赵苦寒,儿子对父王尚无半分怨言,如今承蒙父恩,能归故土,岂敢诅咒父王,望父王明鉴!”


 


      “说不定就是因为苦寒之地才无他念,来秦享受才滋生了你这狼子歹心。”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成嬌的生母齐夫人。今早,公子成嬌与嬴政打闹,不小心从嬴政抢到一块玉,小孩子顽皮,把玉片打开看见里面的字,当即嬴政被齐夫人送到了已经熟睡的秦王面前。


 


       嬴政连磕几个响头,道:“若儿子又这等谋逆心思,儿子恳请父王流放儿子于燕赵之地,以证自身清白!”


 


        高至,君速来。公子政已经跪在大殿之上,为何那个“君”却平安无事呢?是嬴政没有把自己说出来,还是秦王想留着这个机会谋韩地?白亦非望着王座上的秦王,他大概明白是这么回事了。这下他和嬴政之间的联系再也扯不开了。


 


          秦王最爱的是秦国。他害怕自己的死去,害怕成嬌为首的芈氏宗亲会分裂秦国,害怕吕不韦架空秦王的权,所以要培养嬴政的势力。


 


       几位文臣为吕不韦门下客卿,听闻消息早就赶到,听见嬴政如此说,更是齐齐跪下来求情,各种为争储君之位手足相残的典故一一砸向秦王,大意无法就是公子成嬌一党陷害公子政。


 


公子成嬌年轻沉不住气,听见文臣如此污蔑自己,气得拔剑出鞘,眼见就要砍上文臣的脑袋。秦王厉声道:“成嬌!”成嬌诺诺收回剑,立在一边。


 


        文臣也渐渐安静下来,只见吕不韦跪在王座的御阶下,默声不语,唯有泪下潸然,观者无不动容。 可惜,政治场上,再动容也可能是逼真的表演。


 


       秦王的眼睛里阴明晦暗闪烁不定,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压笼罩着大殿上的众人。秦王的声音透出久病的虚弱,但威严依旧,一道霹雳响雷在天空炸开。


 


        “嬴政。”


 


         审判的时候到了。


 


        “此物是不是从你宫里搜查出来的?”


 


     大雨如决了口的河,倾盆而下,妄图洗刷干净世界的肮脏罪恶。喧闹的雨声更显衬大殿里死寂。


 


        “儿臣……”嬴政跪在地上,“儿臣不敢否认,可是!”


 


       “那就够了。”秦王终于下达了他的审判结果,“关押大牢,择期……”


 


      “王上!”吕不韦不顾仪容,把头磕在王座台阶之上,霎时鲜血直流,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哭着磕头。


 


       秦王冷笑一声,继续道,“调查属实,择期问斩。”一道响雷劈在大殿之上,秦王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侍卫带走,留下一群哭诉求情的大臣,扫袖离去。


 


       白亦非望着吕不韦的背影,他还跪在地上。白亦上前扶起吕不韦,道,“吕相莫急,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水落石出,还公子一个清白。”身后应和声此起彼伏。吕不韦擦擦眼泪,道声多谢。


 


        等散了朝,白亦非看见吕不韦换了跪的地方,直接一个人跪道秦王寝宫前,冒着大雨,可见其心诚。


 


       全程只有吕不韦一个人跪着,没有其他臣子求情。


 


       白亦非撑着伞,雨水的冷意与湿意唤回了他的理智,一个跪着才对。猛虎将死,暴烈异常,唯有顺着他的毛,才可以谋虎。


 


     白亦非想去看看嬴政,但到底他是外臣多有不便,正纠结时,白亦非突然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个人撑伞站在雨里。


 


       那人一身朴素宫装,却生生穿出来妖媚姿态,眼波流转见全是风情。


 


       秦王病重命危,当下四周无人,一个妃子却打扮妍丽,在此处一个人站着,连个侍女都不带,白亦非心生警惕,作揖道:“赵姬夫人。” 


   


    赵姬欠身回礼,柔声道,“侯爷。” 她身高比白亦非矮,垂首时露出天鹅一般柔软纤细的脖颈,细嫩鲜白堪比少女,惹人遐想无限。再抬眸一双水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进你心里去,完美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白亦非见过不少鲜艳明媚的美人,但赵姬这样的,着实罕见,堪称美人里的珍品。


 


       白亦非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不必太过担心。”赵姬叹息一声,睫毛抖动着落下一颗泪珠,把手搭在白亦非的臂上,“妾……妾担心的是,”手轻抚上白亦非的脸,带着母亲的温度与少妇的引诱,赵姬说,“是你啊。”


 


       白亦非道,“担心我?”  “是,妾担心你。”赵姬的手指点在白亦非的唇上,白亦非噙着笑,负手而立,“你担心我?”


 


       见对方连夫人都不叫了。赵姬把头靠在白亦非肩上。“你和阿政的利益在秦王眼里已经连在一起,可是不韦却叫你把阿政交给他。得罪那边都会下场很惨。”白亦非笑问,“那你觉得我该如何?”赵姬抬起头,呵气如兰,“你可以试试我。”


一国之君的宠妃,却期冀一个外臣的爱。莫不是疯了?白亦非看见赵姬眼里的光,与那些曾经钦慕过他的少女无异。白亦非觉得好奇,眼中凝出一块冰。


 


       霎时,赵姬仿佛处身冰天雪地里,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那是赵国的音乐,慷锵有力的鼓点混着缠绵的丝竹,最适合舞女彰显自己的身姿美丽。赵女多姿,不是白说的。


 


赵姬是邯郸最美的舞姬,天生该享受男人的爱慕。


 


      她以为吕不韦爱她,可是他有夫人,她只是个妾,一但有什么还是发妻为主,最终打消她幻想的是吕不韦把她送给异人。


 


      她以为异人爱她,异人多么可怜,他说普天之下,他只有她了。可最终异人抛下她归秦,让她独自面对痛恨秦国的赵人。她才明白,原来异人在秦国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儿子不会爱她,因为儿子还会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事业,不会纯净的爱她。


 


         赵姬自问,每个人都被需要着,都有存在的意义,那我呢?我是谁?为什么而生?谁需要我?天下这么大,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单纯的爱赵姬呢?


 


        赵姬的身体没有倒下去,无论在幻境还是现实,她站得笔直,就像当初她和吕不韦送嬴政一人归秦。赵姬歪着头看向白亦非说,“只要把你的心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赵姬笑着近了一步,说出白亦非最渴求的,“你想要权力,我也可以给你。”


 


      幻境是潜入人心裂缝看见伤痕的梦魇,若是一个人的心开始变得没有裂缝,那梦魇就无缝可入。但没有裂缝的心会是什么?白亦非拉开与赵姬的距离,这个女人变化太大了,变得可怕。她是一个没有目的的疯子。


 


        赵姬见白亦非不为所动,仿佛明白什么,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羡慕,“看来你已心有所属,是妾逾矩了。”


 


       赵姬撑着伞转身离开。白亦非喊住她,“夫人不担心公子?”  “你觉得呢?”赵姬回头。白亦非道:“夫人是公子生母,血浓于水。”


 


       “你想要我去看他?” 赵姬拆穿了白亦非的掩饰,“你要去?你不是和不韦约好了吗?”赵姬抚摸鬓边的花唇边噙笑,“算了,阿政说到底是我儿子,只要于我有利,我都会尽全力去争取。”赵姬从袖子里掏出通行令,“你可不要昏了眼。”


 


        白亦非作一揖道,“谢夫人。”


 


        铁链忽然哗啦哗啦的被弄响,嬴政听见手一抖,搭好的天平变成了一片狼藉的乱石。白亦非走进来,席地而坐,动作流畅得两人依旧在新郑侯府,对着新雪红梅,品酒谈天。


 


        牢房阴暗潮湿,地上有发黑的木块砾石 ,漆黑的碗里食物发霉,散发出一股腐臭气味,引来小虫和老鼠关顾。嬴政想起那是白亦非连人碰碰都要掸干净袖,平日极爱熏香,忙道,“别坐地上,脏。“


 


         白亦非打量牢房,“无妨。”这是二人这两年来第一次见面。时光可叫山海变,更遑论人,不然故人一词,何来。嬴政想起昨天的“醉酒”,和那句“我护不了你”,他想问问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亦非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似有非有的笑意,好像从来没有事情让他担心在意过。白亦非拈起地上的木条,放在一块石头上,形成一个简陋的天平。白亦非靠在稻草上,囚房草塌,却被这一靠,靠出了金殿软榻既视感。白亦非道,“你继续。”


 


        “这是成嬌母子。”嬴政拈起两颗小石子放在天平的一端,天平立即就倾斜下去。“母亲,和我。”另一端被压压上两块小石,天平翘起的一端落下,稳稳持平。


 


        “齐夫人身后是太后的芈氏宗亲。”嬴政垂眸,“可我身后是嬴氏宗亲。”白亦非选了一颗稍干净的石子,“但齐夫人一派深得武将拥护。”知道不少嘛。嬴政看了白亦非一眼,加上一颗石子,“可我身后是仲父,奇货可居吕相国。”


 


         “所以,最后压倒性的筹码,是你父王。”白亦非看着手中霉菌斑斑的石子,扔到角落里,“秦王很看重你。”


 


       “可惜他不愿意让位。”嬴政笑着叹气,“将死之人,更不愿死。” “所以,你是在逼他。”白亦非接话,“成嬌他们见你失势肯定会出手,他们手里有什么,能让秦王愿意让位。”


 


        让位等于接受自己的死亡,有几个人会呢。嬴政道,“成嬌一党的叛乱会让他清醒,他毕竟是秦王,爱秦国胜过骨肉。”


 


         “罗网被仲父夺走了,但禁军还在成嬌他们手里。”嬴政丢掉手里是石子,“又要麻烦你一次,禁军虽不比罗网,但人多,你多加小心。”嬴政看着白亦非,突然低笑起来,“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


 


         不来就可以免受伤害,但嬴政只能等吕不韦的人来救,眼睁睁的看着吕不韦建立以相国为中心的网;不来的话,就不会得罪吕不韦,最起码保韩国五年免于战事 ,但嬴政会成为吕不韦的傀儡。


 


        白亦非沉默了会,“我怎么会不来。是我先选的你。”白亦非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提了一把血红的剑,“拿着。”嬴政接过,长剑剑身血红,像是血液未干,却又幽幽放着冷气。白亦非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说可以用来保护和我命运一样的人。”


 


         “命运一样的人?”嬴政不明白。“对。”白亦非道。嬴政笑道,“你这算什么?”白亦非走到牢门口,桃花眼里慢慢盛着情,却不知几分真假,“定礼。喜欢吗?”嬴政慌了神,仿佛不该为人知的事被人道破,详怒道,“胡言乱语。”再抬头,白亦非早走了。


 


        嬴政看见牢外的禁军的火把光影绰绰,一只萤火虫逃进监狱里避难。嬴政摸上自己的心口,这里是那个人下的蛊。但是,比起下蛊,嬴政更在乎白亦非将来会用蛊干什么。


 


        毕竟他也会是秦王,爱秦国胜过一切的秦王。


 


        嬴政拢住这点脆弱的光,把萤火虫放飞,看着它飞出了牢狱。嬴政提起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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