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息游

反派控,配角控,喜欢拉郎,偶尔吃官配。so,不要杠,杠精请息交以绝游。

不吾知

中秋节放半天假,走剧情走剧情,走完剧情,回感情线。

政哥天下要,侯爷也要,手办更要(大雾)侯爷觉得事业更重要,因为侯爷从小接触的就是君子说,什么千古留名,什么辅君助国,什么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毕竟曾经明日之子。

这是臣和君的目标区别。一个是天下私人都四额滴,一个是老子想做回自己。(我觉得血衣侯还残留了年少白亦非的影子,一个不可能完全把过去自己给抹杀,只能隐藏或者改变,但大样是不会变的。)

至于为什么不让看记忆,因为,看了之后,政哥会……很不开心(废话)

玉佩在张开地那里,挑拨姬无夜是庄叔的主意,信件梗前面写了,子房知道很多是因为他以前跟着非哥,后来是韩国国家级图书管理员(划掉)内史,他查了很多资料,加上人家祖父人老见识多,自己又聪明,所以推出来了。

第十五章

“我心悦你。不是好玩的,我说的是实话。”

 

 

“你跟我的心思是一样的,对不对?”嬴政握住白亦非的手,他怎么都觉得白亦非的脸色不好,虽说白亦非一向肤色苍白,但怎么疲惫还是第一次见。强者可观弱者记忆,白亦非怎么会弱下来了?嬴政心里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那他最不想要的。

 

“这不是我给不给你看,是我母亲。”白亦非挥手,白雾散去,那是一个封闭的大殿,殿中央悬浮这两把剑,白剑红剑时不时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虽然这两把剑现在为我所用,但它们的原主人,是我母亲。”白亦非道。嬴政想起红剑没入白亦非母亲胸膛,女侯爵当场殒命,觉得奇怪,看来自己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那你可以亲口说。目的是什么?”

 

“帮你做你想做的一切。”白亦非从未有过的认真,“为此,万死不辞。”白亦非的声音像是在叹息。

 

我想做的的一切。嬴政抓紧了白亦非的手,“那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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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侯爷……”苍老的声音不听的唤着。白亦非睁开眼,是老管家。 老管家见白亦非醒来,把心安回肚子里,但看见白亦非的脸色眉头有忍不住皱起,迟疑许久,终于道,“侯爷,老奴从小看着您长大,您就听老奴一次劝吧……”

 

白亦非坐起来看着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浑浊的泪一点点的打湿脸。白亦非抿紧了唇。老管家道,“这咒是夫人为了您才布下的,您何必用在他人身上,那您自己岂不……”

 

白亦非打断了老管家,“这咒已经发动了,收不了手了。”白亦非披好衣服,望着东方的晨曦,“而且,这是我该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白亦非走出主帐,他得给内史滕先商量好,好在内史滕原来就是他的属下,说起话来也方便。只是,在秦国的,还有一个韩非……

 

韩非落下一子。他自从来秦,一直为秦王重用,先是彻夜长谈,后是常常随驾,殊荣如此,引得不少臣子暗地妒忌。秦王虽待自己好,但是,韩非望着腰间的玉佩,这里不是故乡。

 

秦王把自己从韩国招来,一是看中自己韩国公子的身份,使韩国加入秦王阵营,二也是自己的才华,秦王才重用自己打压吕不韦。虽说自己远在秦国夜幕会更加猖狂,但自己也可以借秦王的势力来抗衡夜幕,保证韩国的安危。

 

“大王欲在何处举行举行亲政大典?”韩非心里已有答案,但还是微笑着征询嬴政的意见,毕竟不同的君主要不同的辅佐方式。嬴政眼观棋局,“先生觉得呢?” “雍城。”韩非道。“告慰祖灵。也是吕相国和长信侯的老巢。”

 

“知我者,莫过于先生也。”嬴政对韩非赞许一笑,默不作声把话题转移开,“与吕相一齐上书要求攻韩,还在攻赵将面前自称寡人亚父,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脸面。”

 

韩非看了嬴政一眼,默默警觉起来,“秦赵之怨,列国皆知,攻赵外可震慑六国,内可加快铲除吕相国的势力,毕竟吕相是赵人。”

 

李斯面有不快,“臣以为不然。” “哦,为何?”韩非道。“韩乃四争之地,有益于大秦进退。再者易攻,可壮我大秦军威。但若不收服,秦与其他列国交战,这种小国最喜欢左右摇摆,棋子虽小,但也影响战局。”

 

韩非道,“韩国臣服大秦多年,且现下六国,何为韩国依靠?况用大兵夺小地,是浪费兵力;攘外必先安内,攻赵两者皆站,有何不可?”李斯没有回话,姚贾冷笑,“韩非先生说得对。”重音咬在了“韩”字上。冯去疾站在一边默默不语,赵高坐着一言不发。

 

嬴政笑道,“不是说亲政大典之事吗?” 韩非笑道,“臣得到消息,吕相国好像要有所动作了。” “那就有劳先生了。待寡人亲政,也可助先生实现平生夙愿。”嬴政道。韩非起身,“外臣绝不会秦王失望。”他得秦王重用,就可护韩国。韩非走下台,去安排铲除吕不韦一党事宜。

 

还是自称外臣。嬴政看着韩非走远,如此人才,到底可惜。嬴政回头看见李斯,笑道,“通古,去吧。”李斯点头,走向韩非所在的方向。

 

赵高上前呈上一封信,“王上,内史滕接到韩国的信,想借秦兵灭韩。”嬴政接过信,扫了一眼,道,“准了。对赵的进攻也不要停,务必先拖住赵国。”

 

时间会让六国的反民成为大秦的顺民。既然人活的时间有限,要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让天下人民归顺,那就提前统一吧。

 

二世而亡,大秦,绝不会重蹈覆辙。

 

白亦非收到了从秦来的三样东西,一真一假的十万白甲军的虎符,还有秦王的亲笔信。“侯爷,张相国之孙,张良张公子来了。”亲信道。白亦非挥手道,“见。” 张良一身翠衣,手持韩王命令,对血衣侯一揖,“侯爷。”

 

韩王把血衣侯软禁刺杀,再放出来,现在又要收回兵权,如此反复,是笃定了白亦非不会反。但是,张良看着自己的手掌,紫衣的青年当初写了一行字,铁笼即夜幕,锁韩,亦护韩。张良没有先宣读王命。 “张内史,宣召吧。”血衣侯站得笔直,催促道,早年血衣侯扶韩王上位,韩王特许其聆召面王不用跪拜。

 

“侯爷戍边保我韩国,辛苦了。”张良道,“王上想请侯爷先回新郑一趟。”张良点头,随从捧上一个盘子,那是专用来放虎符的。血衣侯的眉头压下去,一拂袖子,“秦军与我韩国仅一河之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明目张胆的抗旨,合了韩王要的污点,但如果这不是污点呢?张良道,“这是王命。” “这虎符交不得。”白亦非坐回塌上,一挥手,一队士兵冒出来,一众刀剑对准张良,白亦非轻飘飘道,“送张内史。”

 

张良眯起了眸子,也许韩兄说对了,韩王真的被蒙在鼓里了,血衣侯已经反了。张良站在刀剑丛里,风度不乱,“不劳侯爷的军队护送。良自己回新郑。”他得给韩兄消息,白亦非,必除。

 

白亦非笑了,身上的熏香盖住了血腥味,“那可不行,年少太聪明不好,你还是留在军营里吧。”

 

月光冷冷,张良被独自关在一间牢中,外面是走动的士兵。张良想起韩王说,“明日之所以是明日,是因为有阴影在。”

 

韩王要的是白亦非的忠心,白亦非不交虎符正中其下怀,岂不料白亦非是真的要反。张良捏紧拳头,不过祖父应该会联合朝臣制衡白亦非,如果白亦非反了,倒是也有准备。只是现在秦军在外……

 

锁牢狱锁链哗啦一声散在地上,张良回头,只见月光下,一人黑衣持剑迎着冷风,站在尸体中,银发下一双冷的叫人发颤的眸子。

 

“卫庄兄。”张良走出牢狱。“走。”卫庄抓起张良的胳膊,趁着暮色逃往新郑。 如此轻易,张良心中的不详越来越大。

 

从边关到新郑只需一夜,天色渐明,但新郑的城门却没有打开。张良手心里开始出汗,他看见天际飘起一面黑色大旗,大旗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士兵,不知多少数目。

 

大旗上简洁的只有一个字——秦。

 

秦军直攻新郑!秦军难道借道魏国了?张良回头看,只见背后一面大旗展起,新郑城墙上站着的,是姬无夜。白甲军在外未归,秦军直逼新郑,只得出动禁军了。

 

张良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两兵开战,新郑危在旦夕,兼有姬无夜在,怎会为他张良开城门。死在这里张良倒是不怕,但是没有人会为韩王带来白亦非要反的消息,韩国怎么办?!

 

 

张良卫庄两人在两方数万军队面前,就像巨兽面前的两只蚂蚁,微不足道,即使奇才盖世。

 

 

“打开城门……”一个女子带着急切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尾随着一大群奴仆劝解,“公主不可……公主回去吧……”,只见一个女子持剑只身站在城墙之上,面对下面的千军万马,一把练剑直指姬无夜,“姬无夜,我命令你,立即打开城门!”

 

 

红莲公主。

 

 

卫庄的眼睛一颤,抬头去看城墙上的人,两个人隔了几丈高的城墙,张良却感觉到这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了,但是也就一瞬,卫庄就移开了目光,鲨齿反射出刺眼的日光。

 

秦军越来越近,突然只见另一边杀声震天,一面蝙蝠花纹大旗迎风展开,白甲军到了。姬无夜脸上却没有轻松。看来卫庄的计策起作用了,姬无夜终于意识到了韩国真正的危险。

 

但是,这下白甲军会以保护新郑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入驻新郑了。张良心道。突然,沉重的城门渐渐打开,卫庄带着张良运轻功飞快逃入城内。高大的城门隔绝了一切,只听见城外杀声震天。

 

红莲公主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手里拿着剑,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群人,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卫庄,对张良道,“小……子房,我父王要你即刻进宫。”儿时的称呼,改口了。

 

“臣遵命。”张良回头,对着卫庄深深一揖,“卫庄兄,良求你……” 红莲不解的望着卫庄, 卫庄冷冷不语。韩非调查过卫庄的过去,张良到底是知道一些,“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良求你,去一趟秦国,救下韩兄,救韩国。”要救韩国,只能靠韩兄了。张良想。可是卫庄没有动,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白亦非反了,背后肯定有秦王是支持,秦王要灭韩,还会在乎一个公子非吗?但只要卫庄去告诉韩兄消息,此时联合内外杀了白亦非,就可保住韩国。

 

外面是千军万马的战场,刀剑无眼,纵使是鬼谷子之徒,也难保平安。但是,能活着穿越战场去秦国,并且带回韩非的,眼下只有卫庄了。

 

张良闭眼,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一生跪过的人屈指可数,现在为韩国一跪,无妨。张良还未屈膝,只听卫庄道,“我去。” 张良震惊抬头,只见卫庄道,“我很好奇,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卫庄收剑,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袖子,卫庄回头,是韩王的掌上明珠,养在深宫,不知世事艰险的公主。红莲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坚定道,“我派人带你出去。”

 

弱者可以保护强者吗?红莲看出卫庄的拒绝,“从魏国去秦国。”卫庄想起来,她还有个太后姥姥在魏国,红莲松开卫庄的衣袖,外面是战场,是天下,也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她问卫庄:“你会回来吗?”

 

卫庄没有看她,他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张良进宫,大殿里,四公子韩宇,张开地,姬无夜,血衣侯都已经到了。韩王仿佛一下老了十岁。张良与张开地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已经知道白亦非的事了。

 

“血衣侯,你戍守的疆土……”韩王的气有些上不来。血衣侯道,“无碍。秦军孤军攻新郑,坚持不了多久,估计是和魏国联合了。”

 

“那边就没有秦军了?你为何擅离职守!”韩王深吸一口气,忍下怒气,“战况如何?” “没有开战,秦军只是驻扎在此,估计是在等援助。”白亦非解释完,知道擅离职守的罪名,奉上虎符,“臣告退。”

 

“王上,侯爷奔波数日,退秦在望,不如今日设宴,为侯爷接风洗尘如何?”姬无夜突然道。 韩王笑道,“白爱卿,今夜可要来。” 血衣侯轻扫了一眼姬无夜,道,“臣,遵命。”

 

 

张良见血衣侯被内侍带下去,扑通一身跪下,道,“王上,血衣侯已反。” “哦?”韩王道,“说说看。” “外面并不是秦军。”张良道,“而是白甲军。”

 

 

“臣可以作证白亦非里通秦国。”姬无夜道。姬无夜拍手,内侍交上一盒绢纸,“这是秦王与血衣侯历年来的通信。”

 

“臣也有一物。”张开地呈上一枚玄鸟玉佩,“此物乃秦王宗室之物,当年秦王经韩归秦,为血衣侯所护,留下的证物。”

 

“寡人知道。”韩王平复气息,“只是现在新郑被白亦非所围,此乃我韩国大患。诸卿可有对策?” “今夜就可以动手。”姬无夜扶着腰间的青铜剑,冷冷道。 “不可。”张良反驳,“虽说外面是白甲军,但也可能是秦军。”

 

“有可能?子房,你说清楚。”韩宇道。 “一人身死从来不会阻挡秦的脚步,如果白亦非死了,就会由秦将出击。”张良道,“王上觉得,是外面的秦将好对付,还是身在新郑的白亦非好对付?”

 

“那该如何?”韩王问。“分为四步。第一先用明珠夫人稳定住白亦非,血浓于水,白亦非身为其表兄不会坐视不管。”张良道,“第二,姬将军派禁军换下值守新郑的城防士卒,提防白甲军,使白甲军无帅自溃;第三,联合赵魏,韩国有难唇亡齿寒,同为三晋,兄弟之国会出手相助。”

 

“第四,召回韩非公子,公子非与百越遗民交好,白亦非之罪罄竹难书,百越遗民深恨白亦非,可借其力。”张良道,“解我韩国之危。”

 

“好,便如此。”韩王道,在国家危亡之际,他也顾不得百越之事他也有一份了。只见一个内侍突然疾跑进来,跪在地上道,“王上,不好了。明珠夫人,明珠夫人她……”

 

“她怎么了?”张开地问。内侍缓了口气,道,“明珠夫人,她在狱中自尽了。”

 

“什么?!”韩王站起来。当初白亦非被软禁,连累到了明珠夫人,明珠夫人于是用香操控韩王,使得自己护住白亦非,但后来以香惑主东窗事发,明珠夫人便被贬下狱。但到底白亦非还活着,而且白甲军还在,韩王没有杀她。

 

而今,牵制白亦非的人质,居然自尽狱中。这下,拿什么牵制白亦非?韩王脑子一片空白。“王上莫急,此事只要白亦非不知就可。”姬无夜道。“昔日非公子有一密友,善易容术。”张良道,“可让她为女眷易容,冒充明珠夫人。”

 

“此事,有劳诸卿。”韩宇总结,他深深一揖。各人称诺,立即去办。

 

夜幕很快降临,韩王宫里依旧灯火通明,轻歌曼舞,丝竹之声,能软了世上最坚毅的勇士之心。韩王举樽欢庆,视兵临城下如无物。可以说是昏庸,但也是王的气度。

 

“明珠可还好?”白亦非无心去观看舞姬妙曼的腰肢,眼睛盯着韩王,唇角依旧是礼节性的笑,“出兵在外,多年不见,还是有点想念的。”

 

“你想见她,可以。只是,牢狱有点远啊。”韩王倾酒,眼珠子盯着姣美的舞姬,“爱卿,莫要辜负如此妙音妙人啊。” “明珠也是妙人。”白亦非道。

 

“寡人老了,喜欢鲜活的美人,她们的年轻,她们的娇媚,总让寡人忘记自己的年纪。”韩王走下王座,顺势搂住一个舞姬,舞姬即位配合的依偎在韩王怀里,做尽媚态,“爱卿,你不也是吗?”

 

白亦非想起那些化为枯骨的女子,沉默片刻,“王上说的对。” “寡人一直就比你怜香惜玉,寡人不会杀她。”韩王道。

 

“急报,急报!”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冲进来,姣美的舞姬吓得花容失色,乐曲戛然而止。“秦军,攻城了!”

 

韩王皱眉道,“领将何人?” 士兵道,“前南阳太守内史滕。”张开地默默不语,张良看了一眼白亦非,白亦非露出该有的焦急。白亦非道,“王上,要臣出兵吗?”白亦非停顿,道,“还是说,我王怀疑臣?”

 

韩王站起来,“没有的事。” 内侍捧上虎符,被张良拦下,“王上,臣自请领兵。”张良笑道,“臣读的书杂,也看过些兵书,可以去助姬将军一臂之力。”

 

“少年多英雄。爱卿,当初你随军出战,去探看长平战场,也是十七岁吧。”韩王笑道。白亦非也笑,“王上记错了,当年臣十五。十七的时候,”白亦非摇晃着酒杯,“是臣母亲因病去世,那一年,臣未战。”白亦非说的是后来老韩王对外的宣称,但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当事人记得。

 

母亲,就像是血衣侯的逆鳞,谁也触不得,可现在,血衣侯却自己提起,韩王也不尴尬,“是吗?都过去好久了,怪不得寡人记不清。”

 

张良走出大殿,登上城门。厮杀声湮没在无尽夜色里,如果是白甲军,会对韩国下手吗?张良琢磨。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是白亦非作战的风格,张良拟好对策,交给了姬无夜。不知道,卫庄兄那边,如何了。

 

卫庄潜入了韩非驻秦的驿站,他看见了李斯还有一个妖冶的男人。

 

李斯看着院中竹子,扪心自问,他妒忌韩非吗?是妒忌的,但也可怜韩非。赵高站在李斯身后道,捏着嗓子道,“李大人,您觉得韩非会忠于大秦吗?”

 

“我会劝他。”李斯回头道。“唉。李大人可知商君?”赵高进入罗网后读了不少书,对各种典故自是信手沾来,“李大人以为,韩非比商君如何?”

 

“你什么意思?”李斯回头。“大人可记得龙贾对商君的评价?”赵高的手上爬过一只蜘蛛,“韩非还是会回韩的,大人要为秦国多着想,切莫为了同门之谊,弃国不顾。”

 

李斯看着竹子默然不语,赵高道,“韩公子非快要回来了,小人就不打扰,先告退。”

 

紫衣公子疾步入庭,见是李斯,笑道,“师弟。” 李斯作揖道,“师兄。” “师弟来次可还是为了攻韩?”韩非道。 “不是。”李斯道,“是问师兄伐楚之事。” “秦王要伐楚?”韩非的眼睛冷下去,七国的天下,嬴政会要多少。

 

“伐楚是必须的。”李斯道,“即使那是我的故国。师兄可有良策。” 韩非怔然望着李斯,同为秦伐母国,李斯却是愿意的。韩非道,“你不为自己的母国想想?”

 

“她已经腐朽透了,自屈子死后,楚国风骨不在。”李斯斟酒道。韩非偏头望着庭院里的翠竹,有几分韩国的风范。“李斯,你是楚人,甘为秦臣?”

 

 

“师兄错了,我乃秦人。我自小立誓做一只凤凰。”李斯摇晃着酒杯,“凤凰练梧桐而栖,哪里会管那是楚国的梧桐,还是秦国的梧桐呢?”李斯道,“我提醒过师兄,既然到了秦国,就当自己是秦人吧。”

 

 

“我做不到。”韩非道,“这是秦王的意思?” “不,只是我多嘴而已。”李斯道,“师兄,太多人妒忌你的才华,但你在秦根基不稳,我们的后背只有一个人——王上。”

 

韩非失笑,“要是故国的梧桐比秦国的梧桐好呢?” “会吗?”李斯道,“王上是这乱世难得一见的君主,也讲是会终结乱世的那位,千古第一雄主,我李斯不才,能为他所用,此生足矣。”

 

 

“何况,师兄你不也是觉得王上会是终结乱世的君主吗?”李斯道。韩非哑然,他的确怎么觉得,就像宿命的歌曲在耳边轻轻吟唱,嬴政会终结乱世。但是,韩非道,“他不是我的梧桐。”

 

“师兄凭什么判断?”李斯道。韩非望着韩国的方向,手扶上胸膛,那里面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凭心,凭血脉。”

 

“不现实。”李斯评道。“但那到底是我的国,我的家。”韩非笑道,“不说这个了,明日秦王亲政大典,为此你我共饮。李斯无言,但又放下心来,与韩非共饮。

 

卫庄发现墙角反射光泽的蛛丝,鲨齿将其一刀斩断,是罗网。卫庄决定站出来,他看见韩非错愕的表情。

 

卫庄抱着剑,道,“白亦非,出手了。”

 

 

 

不吾知

走剧情走剧情,这章基本上这次没有侯爷政哥什么戏,主要是韩非和李斯。


写的时候好心疼韩非,又觉得啊啊啊啊通古好帅,李斯丞相真帅啊啊啊!斯卿那个出使韩国背靠大秦千军万马的样子帅得我不要不要,一想韩非的结局我又满脸是泪😭😭


至于韩为什么怎么怂……


一言蔽之——弱国无外交。


或者老姬同学的话——强者可以随时改变规则,而弱者,没有资格制定规则。


废话少说,放文放文!!!


第十三章


“我儿时就听说血衣侯与秦王相交甚密,现在看来传闻不假。”韩非低头摇晃着杯中美酒,道。“当初血衣侯送嬴政归秦受重伤,养了两三个月才好起来。”紫女道,“血衣侯愿意这样,这情分可远不是相交甚密了。”


 


“你还要投资他吗?”卫庄手上缠着绷带,“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投资自己。” 韩非桃花眼泛笑:“投资本来就意味着风险。他敢冒着风险来韩,我也该如此对他。”


 


“投桃报李是在不威胁生存下的礼尚往来。”卫庄冷冷提醒,韩非立即脑子里闪过几月前白亦非对自己说的话。


 


“顺势而为,借势而进,造势而起,乘势而上。”


 


一个翠色身影抱着书简走过来,把书简铺在案上,神色低沉,“韩兄,我查阅众籍。血衣侯的母亲是韩国唯一的女侯爵,但是,这些但典籍里,全部都没有她的存在。”


 


明显是被人刻意抹去存在的,功过烟消,明明为韩国披荆斩棘呕心沥血,却注定被母国的历史抛弃、遗忘。


 


韩非道:“也许,我可以去找一下四哥和……姬将军。”韩非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重,“血衣侯贪爱权力,王公世家之子多惜名誉。白亦非要的,也许不是韩国的权力名誉。”


 


“至于白亦非的家族往事。”韩非与张良对视,“子房,劳你向你祖父去问问,也许张相国会知道一些。”


 


 


“其实还可以再告诉一个人。”卫庄突然发声。韩非笑问:“哦,还有谁?”卫庄挣开闭着的眼:“姬无夜。”


 


众人未免吃惊,姬无夜与白亦非同为夜幕,怎会有人愿意自断臂膀。卫庄道,“昨夜在紫兰轩,白亦非说了一句话。”


 


那时白亦非凭单剑碾压天泽,逼迫天泽跪下,四周霜雾冷气盘旋而绕,白亦非似笑非笑道,“我,就是夜幕。”


 


韩非望向窗外景色,新郑虽小,但好歹是韩国都城,民居集市,大小房屋挤挤挨挨在一起,亲密如手足。现在虽是乱世,但最起码这里还是安全的,国在,则民安。


 


 


可现在,韩国的狂风暴雨,就要来了。


 


 


“那便如此,子房你去问出白亦非母亲的往事,而我。”韩非拂袖而起,“入宫。”


 


 


韩国党争激烈,文以张开地为首,武以姬无夜为首,中间还有韩王及其宗族制衡。故朝野上下,各处眼线布遍。


 


 


姬无夜听说白亦非放走嬴政,面色没什么表现,可是紧握酒樽的手却出卖了他。姬无夜饮尽杯中酒,对墨鸦道:“准备一下,去血衣侯府。”墨鸦低头道,“将军,侯爷早就被召进宫了。”


 


 


朝会还未开始,韩王却衣冠整齐坐在王座上,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五个臣子。白亦非、姬无夜、张开地,和韩宇韩非两位公子。


 


 


“寡人停说,昨夜城外有异像,竟有寒冰催树,逼得血衣侯出动军队了。”韩王不紧不慢道,“白爱卿,属实否?”


 


 


“属实。”白亦非回答。“异像必有原因,是有贵人还是有灾祸。”韩王问张开地,“张爱卿,你博越群书,你说说看。”


 


 


“冰逆时节,冻结大树,害其根基,是灾。”张开地道。“是天灾,还是人灾?”韩王追问。张开地沉默不语。“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水德之国啊。”韩王的意思韩宇立即明白,韩宇道:“水寒,极寒为冰,儿臣斗胆猜测,莫非秦国至贵者。”


 


 


韩王第一次主动把视线投向韩非,“水往低处流,韩非,你在桑海读书,文章写得不错啊。”韩非立即道,“儿臣不过将一些心得写入书简而已。”


 


 


“治书立著也不是坏事,鲁人孔子作春秋是为安国醒世,我儿该效仿先贤,切莫学楚人,材为晋用。”韩王道,“你们下去吧,寡人今日身体不适,朝会取消。”


 


 


待众人走了,白亦非明白自己该留下,故站在原地没动。“老九写的都是些为官为君的道理,血衣侯世代为韩臣,应该深谙此道。”韩王走下王座,“你当初平百越之乱,扶我上位,我很感激你。你是韩国的明日之子,可记得我告诉过你,明日之所以是明日,是因为有阴影在。”


 


 


明明如日 ,是让人顶不是干净温暖的阳光,明日之臣,更不是白衣翩翩的君子,只有黑暗才能衬托出光,只有有污点软肋的臣子,才会是明日之臣。


 


 


“臣,明白。”白亦非点头。白亦非刚刚放走嬴政,秦国内乱未销, 不会轻易伐韩。韩王抓住这点,道,“白甲军是我韩国军队,姬将军也是身出兵家,不如让姬将军去练练兵。”


 


 


这是逼交虎符。白甲军为白氏所创,可是一但交了虎符,名不正言不顺的,自己若是想用军队干什么,可就难于上青天了。白亦非道,“姬将军,臣信得过。”


 


 


白亦非直接去了大将军府。姬无夜道:“你为何要帮嬴政,那不成你还真……” “流言岂可信?”白亦非解下自己私印,放在案上,推过去。姬无夜正坐,却不敢收这枚私印,“王上说的是虎符,不是你的私印。” “白甲军认人不认物,拿着我的私印,你好歹能号令我军中士卒。”


 


白亦非见姬无夜不收,挑眉一笑,“你觉得吕相长久些,还是秦王长久些?”白亦非的手指摩过私印上张牙的蝙蝠,“秦律,护的是秦王,不是秦相。秦使李斯有句话说得好,一切权力由王赐予。”


 


 


“你我只是王上的臣子,若是背弃国家,也会被权力、国家抛弃。”姬无夜把手按在白亦非要将私印收回的手上,“我只去看看白甲军的军容。”


 


 


“有劳。”白亦非放开手。一个华服阉人内侍从容走进大将军府,无一人敢阻拦,这是韩王的内侍。内侍道,“我王宣血衣侯进宫。”白亦非振振衣袖,头也不回,对姬无夜道,“走了。”


 


 


白亦非走了,虽说十万白甲军归姬无夜手,可是如果不听令,这白甲军等于没有。倒是夜幕少了一位重要成员,这该如何对付流沙和张开地。姬无夜望着暗沉夜色琢磨。


 


 


嬴政回头道,“你说血衣侯被韩王软禁宫内?” 李斯匍在地上,“臣离开韩国时,听说的,韩国朝野都传遍了。毕竟放走秦王,是韩的损失。韩王大怒,也是情有可原。”


 


 


大怒?韩王还没有那个胆子大怒,要是真大怒处死白亦非,秦国的铁骑可还在韩边境待着呢。不过既然白甲军无主,嬴政道,“下诏内史滕和李信,命其守赵,攻韩。” 至于吕不韦那边,嬴政看向李斯,笑道,“通古,仲父那边就交给你了。”嬴政下座,扶起李斯,“这可是重任。”


 


 


先王子楚去时把冯去疾留给嬴政,还有大批将领,加上嬴政身后的嬴氏宗亲,和嬴政娶楚女拉拢芈氏宗亲。抗衡吕不韦一党足矣,但是要压倒吕不韦,还需最后一颗棋子。


 


 


“大秦之病,不在外敌,而在于人心。平天下以武,安天下以治,治则得民心。” 子楚的话尤在耳际,既然只有时间会让谋逆贼子成为大秦的顺民,那就提早统一,让历史洪流也站在朕这一边,站在大秦这边。


 


 


韩非因紫兰轩被毁,便开始着手铲除翡翠虎,却不料前手刚刚铲除翡翠虎,原本按兵不动的秦军突然进攻,其势汹汹,虎狼之师一出,韩国之军哪有还手之力。南阳太守滕率领全城百姓举城投降,投靠秦国。战线推进,秦军直面新郑。


 


在绝对压倒的势力面前,一切急智都是微不足道的,犹如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韩廷上争吵不休,一时喧嚣如市。武将多为白亦非姬无夜提拔上来,拐着弯骂韩王软禁血衣侯,从边关撤回白甲军,替换上其他军队。文臣却是认为主要是怪白亦非当年背赵投秦,助嬴政归秦,得罪赵国,导致赵国不出兵救韩。


 


 


韩宇见此冷笑,“举国就靠血衣侯一人,血衣侯面子真大啊,整个韩廷都围着他。也难怪秦国欺我韩国无人,直接夺城掠地了。”韩宇声调突然拔高,尾音发抖,是气极之声。“难道我韩国就无一人为韩国出谋划策?!”四公子韩宇速来涵养好,如此当朝动怒,还是第一次。


 


此言一出,韩廷立即鸦雀无声,谁也不愿担这个罪名。


 


“我儿说的是。”韩王叹气道。四公子低头道,“儿子逾矩了。”太子死后,四公子扶摇而上,成为太子之位的首选,加上为人甚得韩王心,故连称呼也亲密不少。


 


 


气氛胶着着,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话,满朝文武反复都成了哑巴。突然,只见一满头苍白老者出列,不是别人,正是相国张开地。张开地依旧沉着,“臣以为,可暂还血衣侯虎符,令起重领白甲军,再派使臣出使赵魏齐楚。”张开地的声调徒然拔高,“无论如何,我韩国在不能失一寸之土,亡一家之夫了。”


 


韩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张开地颤巍巍跪下,三顿首于地,“试问王上,亡地失民,与一时尊严,何者更贵?”


 


 


韩廷一片死寂,只听见一声幽幽叹息,韩王头发斑白,得知失地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若得以就祖宗之庙,保社稷之土,固死何惧。”韩王抬起手,手有些发抖,“来人,血衣侯无罪,寡人邀其商谈国事过久,以至延误军机,寡人命其重掌虎符,为韩国戍土保疆。”


 


话音刚落,只见一士兵匆匆忙忙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王上,秦使……秦使来了!”不是求见,而是来了。


 


“请。”韩王道。秦使李斯依旧一身布衣,持旌节,款款登堂,明明气质儒雅,却仿佛带了战场上的硝烟,一众韩臣又怒又恨又惧。


 


李斯轻飘飘一笑,直接无视。“外臣拜见韩王。” “李大人,别来无恙。再次莅临韩国,不知有何指教?”韩王道。


 


“指教不敢。”李斯笑道,“只是奉我王之命,请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去了,我王立解新郑之危。”


 


一个年轻韩臣憋不住,上前道,“韩国送秦王归秦,救命之恩,秦王就是如此报答的?忘恩负义,狼子之心不足信!”


 


 


“忘恩负义?敢问大人,何来忘恩,何来负义?”李斯敛了笑容,秦国风土养人威慑豪气,李斯居秦久,自然染上,沉脸时威逼震慑之感立显,“我王当年从赵归秦,却赵国刺杀韩国扣押,当朝相国威逼,以强凌弱,逼迫我王放下宗室玉佩,如此大耻。君子十年报仇不晚,王之尊严,非伏尸百万攻城掠寨不可比。我王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而已!”


 


李斯拂袖面韩王,“此臣辱骂秦王,辱一国君主,滋事离间秦韩,外臣请韩王治其罪。”韩王咬牙,唤出侍卫,“拖下去,打入大牢。”


 


“韩王明礼,外臣替韩国庆幸。”李斯变出笑脸,“这下可以说正事。”李斯跪下,“我王请一人入秦。”韩王脸色极为难看,若是此时无人,他定将袖里的玄鸟玉佩砸得粉碎。逼迫一国之君处置自己臣子,大辱。


 


 


若是要血衣侯,既然此人不能为韩所用,那就赐死。国耻君耻,唤醒了韩王的胆魄。就以碎此玉为号,士兵诛杀血衣侯。韩王摩挲着手中玉玦道,“李大人请讲。”


 


“外臣奉我王之命,”李斯朗声道,“请九公子韩非入秦。”


 


韩王的手愣住了,整个人呆住了,韩廷上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氛,有心之人甚至想起九公子韩非刚回来时,血衣侯就以国家大事问之,还有传闻中,秦王密见韩非的事。


 


李斯对韩非笑道:“我王曾读师兄大作,以此师兄之才倍于我,常言,得与此人游,死亦足。故使臣请师兄入秦。”李斯对韩王道,“也可立解韩国之危。一国公子与一国安危,王上以为如何?”


 


 


韩王阴沉的目光扫过韩非,这是一个他本来就不喜欢的儿子,一个可以救韩国的儿子。韩非感觉自己像是被群狼盯上的羔羊,而且这群狼,还是自己的国人,亲人。韩非出列,跪拜在地,头磕在血红的软毯上,“儿臣,愿意。”


 


 


这一天,还是来了。


 


 


张良立即出列,“我王不可!”张良跪下,叩首于地道,“秦国之言反复不可信。以一国公子换一时苟且,为列国不耻。若此时向秦称臣,列国必以韩摇摆不定,若他日秦国攻韩,必无国出兵救援!”


 


 


李斯长叹一声,“那就算了。外臣还是回去禀报我王,韩愿一战,不愿交好息兵啊。”


 


 


“秦使且慢!”张开地拉住李斯,转头呵斥张良,“年岁尚浅,不知轻重。此次交兵,赵国自顾不暇,列国唯恐惹火烧身,皆作壁上观,何人救韩。”


 


张开地一拂下摆,跪在地上,“张家世代韩臣韩民,蒙王恩世代为相,尽愚才驽志,三世为韩。今老臣求九公子孤身入秦,救韩国于千钧一发。求我王准许。”说罢长跪不起,其余臣子见状,一一跪下,满朝立着的人,只剩下四个,韩王,韩宇,韩非,李斯。


 


韩非扶起张开地,轻言道,“相国言重,韩非为韩公子,生养皆出韩,侍奉父母家国,本分而已。可解韩危,纵是九死,有何惧?”


 


 


又一个人跪下去,韩非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儿臣,愿使秦救韩。”


 


 


“如此甚好,秦韩交好,安国利民。”李斯笑着向韩非作揖,“还请师兄早日启程。”


 


 


朝会散去,韩非见李斯在等他,便走上去,李斯身后之人托了两杯酒,李斯递给韩非一杯。韩非默默不语,李斯道,“师兄,记不记得上次你说,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既然要去秦,作为师弟我多嘴一句,不要忘了秦王送的那只黄鸟,背叛者死。既然使秦,你就当事秦了吧。”李斯于韩非举杯,韩非道,“多谢提醒。” “那师弟我先行一步,回咸阳,为师兄布置好接风宴席。”李斯作揖,走入马车。


 


上一次如此,是韩非归韩,李斯送韩非,这次,是韩非使秦,韩非送李斯。


 


次日,韩国举朝相送,韩王抚摸着自己的儿子,道,“老九,你记住,你是韩臣,韩人,为我韩国谋利。”韩王目光沉沉,“过往,就当父王对不住你。”


 


韩非拜在地上,最后一次亲吻母国的土地,踏上使秦之路,从此以后陌上如玉公子,再无归路。


 


 


一辆孤独的马车,带着几队护卫,离开韩境,踏上秦地,向着末日夕阳,向着大秦帝国的心脏驶去,故乡一望遥无期。


 


 


在夕阳沉下去的时候,在西边的的咸阳城后是巨大的夕阳,浓烈红艳如血,东边的韩国新郑城背后是重新升起的无尽夜幕,阴沉暗黑如墨。


 


新郑王宫里,朱红宫门被缓缓打开。软禁的血衣侯衣食无忧,只是太过闲适。而今提剑上马,白色骏马如蹄踏流星,白甲军的大营迎回了它的主人。


 


 


秦国咸阳——


 


 


嬴政站在咸阳城上迎接。他为了培养自己势力,拉拢芈氏宗亲,十七岁便娶了楚女,楚女也很争气,一如前世,为他诞下他的长子——扶苏。


 


此时扶苏两岁,却深得嬴政喜爱。扶苏母亲是楚人,温婉秀丽,端庄文雅,扶苏承袭了母亲的气质,文雅温柔。嬴政把嬴政抱在怀里。扶苏奶声奶气问道,“父王,是你说的红衣哥哥要来了吗?”


 


“不是红衣哥哥,是一位紫衣哥哥。”嬴政道,“但是他一样可以帮到父王。”


 


“那红衣哥哥谁去帮他呀?”扶苏不解问,小孩子眼里不缺眼泪,父王好像很喜欢那位红衣哥哥,父王喜欢,扶苏就喜欢。


 


“紫衣哥哥来了,就是救了红衣哥哥。”嬴政给扶苏解释,“声东击西之计。扶苏,以后红衣哥哥来了,父王让他给你做夫子。”


 


 


“他会来秦国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吾知

来啦来啦,对于灭韩篇会与天行九歌有的改动。

私设如山,人物是娘娘的,ooc是我的

ooc预警,巨ooc

第十章

血衣堡靠着险山,山下云雾缭绕,蝙蝠家纹的军旗在北风中烈烈作响,真真高处不胜寒。

 

“我们现在这位秦王可不得了。”秦使道,“还没有亲政,就处死手足成嬌公子,丝毫不顾先王遗训,他居然不念吕大人扶持教导之恩,刚及冠,便要彻底夺权了。”

 

“哦,是吗。”白亦非站在窗前,眺望山间翻滚的云雾,“吕大人怎么说?”“吕相说,秦王好像要私访。之前秦王去了桑海,现下应该要来韩国了。”

 

“桑海?”白亦非追问,“他去桑海做甚?” 秦使不无嘲讽,“齐鲁之滨,荀子治学之处。大概是去拜会什么能人智士吧。放着满朝文武不要,偏要去找什么法之大成者。带了位儒生回来,叫什么……李斯?”秦使道,“秦王若是到韩国,吕大人希望侯爷遵守约定。”

 

雪积在窗棂上,白亦非以雪为纸以指为笔,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我知。有劳了。”

 

正如嬴政的信,嬴政说白亦非已经错过了他们七年时光。是有七年未见了,如今他已经及冠了。白亦非望着自己写下的字,用手轻轻拂落积雪,抹消道出嬴政野心的字——灭韩。

 

夺权,大权收回接着就是开疆扩土一统天下。

 

血色蝴蝶飞进来,停在白亦非手上。血衣堡高处不胜寒,只有这血蝶栖息繁衍,伴随血衣堡存留至今。白亦非挥手,蝴蝶受惊飞开。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白亦非立即写奏回京,请求扩军抗秦。

 

此奏一表,朝上议论纷起。安平君第一个站出来,道,“如今,秦国并未陈兵边境,如果贸然兴兵,倒显得像是我韩国居心裹测,倒落秦国口实。且韩对秦王有护送之恩,秦王仁厚,定不会攻韩。”

 

姬无夜反驳道,“秦为大国,其意难测。安平君久居新郑,边关事务不知,那也是常情。”言辞中十足讽刺安平君只管享乐,不知国事。

 

“唉,的确居庙堂久矣,不知边关事务。”安平君倚老卖老,“可是事有常态,也可依常理推导。血衣侯无故要求增军,这是为何?”话锋直指白亦非与秦交好,居心裹测。

 

白亦非瞟了一眼安平君,对韩王道:“听说,九公子在桑海学习多年,应该对天下大事多少了解。请问九公子入韩,可见秦军?”

 

韩非被突然点名,只得站出来。

 

贵国现在如处水深火热,权臣当道……

 

话犹在耳。韩非记得那位自称尚公子的年轻人,他带来秦将伐韩的消息,带来了韩国的近况,带走了李斯,也把自己从桑海带回韩国。

 

白亦非此言一出,不仅百官,就连张开地的脸色也变了。将国家大事跳过夜幕拥护的太子,直接问一个刚回来的庶出公子,这是要其拉下水,还是抛出橄榄枝?

 

秦军现在并未驻扎在韩边境,血衣侯是怎么知道秦军进攻的消息?韩非含笑上前,“儿臣未见秦军。”闻此言,安平君等宗氏族亲脸上微有得色。韩非又道:“不过,儿臣只知一事。”

 

韩王素来不喜九公子,面有不耐,但看在姬无夜的面子上继续问,“何事。”

 

“进则以退示之。秦为大国,其心难测。”韩非直接引用姬无夜的原话,把黑锅和橄榄枝都丢回去,“不过,兵贵神速,早做准备还是好些。”至于如何准备,就看韩王和其他大臣的裁决了。

 

韩王沉思良久,问张开地道,“张爱卿,可有良策?”张开地缓缓站出来,于国事上,张家从不含糊,道,“秦军是要抵御的。但军费物辎,联和那国抗秦,都还要细细计量。”

 

韩王点头,道:“有哪位爱卿愿意筹备军饷物资?”筹备军饷物资,肥差一个,油水不少。韩非回神看见龙泉君和安平君的贪婪眼神,心里冷下大半,下定决心。

 

姬无夜道,“此事重要,需得朝廷重臣,宗族亲信。”话音刚落,安平君龙泉君站出来,齐声道,“愿为王上分忧。”

 

安平君和龙泉君是他手足,特别排斥白亦非,是帮助韩王制衡白亦非的两个好手。只是这是军国大事,若是如此怕会误事。但要是不防着,可白亦非有十万大军。

 

姬无夜立即道,“本同为一朝臣子,共为国事分忧,定会以国家大事为先。”即表明了自己一方态度,又给两位王亲带上高帽。

 

韩王道,“那次事便如此。合纵抗秦出使各国的人选,就由张相国会定。”

 

散朝后,韩非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紫兰轩喝美酒看佳人,而是回自家府邸,叫家仆置办好酒菜。

 

果然,太阳西沉后,家仆领进来一位血衣男子。韩非起身,“侯爷大驾光临,韩非有失远迎。不知有何事?”

 

白亦非瞟一眼桌上的酒,两只酒樽斟满佳酿,白亦非端出未达眼底的笑,“九公子不也是在等吗?”

 

“韩非只是好奇,用酒贿贿明月。”韩非举起酒杯,洒在地上,“问问明月,为何侯爷知秦国军队何时进攻之事。”

 

白亦非顺着韩非的话,“此时明月不知。唯三人知。”韩非廊下有只燕子筑窝,一只燕子归巢。白亦非指指韩非与自己,“此三人,你、我,”指尖指向噫噫鸣啼的燕雏,“他。”

 

女修织吞玄鸟卵孕子,生子伯益,便是嬴氏祖先。嬴氏也是以燕子为祖先。燕雏,其意不言而喻。

 

白亦非举起酒樽,“既如此,共饮否?”这已经是明示联手了。韩非挑眉,与白亦非共饮,“这一杯,你我同朝为官。只要你我为官为民,都对得起这杯酒。”

 

“自然对得起。”白亦非道,“九公子游学多年,应该知道一句话。”“噢?”韩非笑问,“什么话?”

 

“顺势而为,借势而进,遭势而起,乘势而上。”白亦非饮一口酒,“何为势?在湍急水流面前,巨石也无法阻挡它前进的脚步。阻挡者,或水滴石穿,化为细沙;或挪石移山,峻岭崇山,夷为平地。”

 

 

“韩非从来不是韩国前进的阻石,只要韩国需要,愿作母国繁荣兴盛之垫脚石,九死未悔。”韩非正色道。

 

“可若是有人于韩国不利。”韩非话锋一转,眼角也透出算计的狐狸味道,“侯爷可知,巨石沉河,遇水逢沙,必逆流而上。”韩非手指点在案上,一指点出千钧分量,“何况山倾,阻断河流,塞河成困湖,流沙淤积,日渐干涸,遂沧海化桑田。”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白亦非面露嘲讽,斟酒举杯,“那这一杯,敬你我流沙寒水,各得其所。”

 

韩非心下狐疑,与白亦非对饮。白亦非察觉到门外的人影,心下嗤笑,告辞离开。韩非喊住白亦非,“侯爷留步,韩非有一物代人交与您。”

 

白亦非站住,只见韩非提了一个鸟笼出来,里面是一只黄鸟,被驯养得极好,见人便婉转啼鸣,很是讨喜。白亦非接住,韩非面色凝重,道,“侯爷可知何人所赠?”

 

“似曾相识。”白亦非接过盒子,一只黑燕从头顶掠过,站在檐下的巢边,转动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白亦非。

 

待白亦非离开,一个碧色衣裳的公子从耳房走出来,“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秦风黄鸟。”张良立住,“子车氏按诺为国君殉葬,秦王是这个意思?”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韩非道,“也许他只是提醒血衣侯不要忘诺。若是背叛,秦王可不会只是赐死血衣侯那么简单。”

 

“那为何让韩兄代为转交?莫不是杀鸡儆猴。”张良走近,“韩兄,你可是答应秦王什么条件了?”

 

“子房,你怎么一点就透。你叫我以后如何瞒你?”韩非故作无奈委屈,见张良焦急模样,笑着解释,“也不是多大的条件,他说,要我保血衣侯不死。”

 

张良皱起眉,“韩兄现在并无权势,如何抱他?”韩非明显被“并无权势”扎了一刀,委屈道,“以后会有的。”

 

“我在尚公子那听说了一首诗。”韩非立在夜风里,头上是一轮明月,“皑皑血衣侯,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如今韩国权臣当道,姬无夜和夜幕一手遮天。”

 

“可韩兄并不介意权臣当道,如今乱世,只要可以强国安民,权臣当道,王权独断皆可。”张良道。

 

“知我者,子房也!”韩非笑着拍拍张良的肩膀,“我只是想先看看他们会怎样对韩国。”

 

“看清局势再出手。于国有利,我助;于国,有害我除。”

 

“韩兄,那为何这礼物并无枣木?”张良顺完韩非的话,把问题引回去,“交交黄鸟,止于棘。秦王也许还有其他意思。”

 

韩非干笑,心知瞒不下去,于是拉着张良往外跑。“韩兄,这是去何处?”张良问道。“紫兰轩。品美酒,醉卧美人膝。”韩非笑道,一边在张良手心飞快写下二字。

 

见张良如意料中的吃惊,韩非把张良的五指收起,使其握成拳,在张良耳边道,“知道了?那可就藏好秘密。”

 

黄鸟在铁笼里鸣唱,一串串弹舌的金属颤音从娇嫩喉咙里飞出,如玉珠滚落。白亦非调转马头,前往安平君府。

 

安平君站在门口,这次没有横眉冷对,而是笑脸相迎。“侯爷来了,失迎失迎。”安平君,油光满面,一笑脸上的肉就堆来。“姬将军也是刚到。”安平君上前拉起白亦非的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活人。白亦非看见走出来的姬无夜,对视一笑,白亦非向安平君道,“看来安平君已经知道了。”无非是多要军饷,分做几份,各自取利。说什么皇亲国戚,到头来还是将金银私欲凌驾于百姓生死之上。

 

黄鸟一声清脆啼鸣引得安平君瞩目,安平君笑道,“原来侯爷也喜欢这小东西,碰巧我府上有不少,侯爷可愿一赏?”安平君上前去逗鸟,却引得黄鸟惊慌的在笼子里飞来飞去。弄得安平君有些尴尬。

 

“这畜生不识抬举。”白亦非默默把安平君和笼子隔开,“野性未驯,一心只想跑,却不知外面的寒冷饥苦。”

 

“但是侯爷还是喜欢。”安平君道,“看来是要去送给哪位小美人?”安平君见过白亦非少年时的脾性,一袭白衣游走红袖之间,上至大家闺秀,下至布衣荆钗,都手到擒来。故有此猜测。

 

“不,是友人所赠。”白亦非如实道,翻身上马,“回去还得好好养着着畜生。就不叨扰了,先告辞。”

 

姬无夜对安平君笑道,“来,我们继续谈。”

 

安平君不会放过自己,韩王也要用宗亲来制衡夜幕。那就不要怪夜幕先下手为强,一切就像前世,不改丝毫。

 

而秦国那边——

 

时间人无视的最可怕的手,沧海化桑田,高山夷平地,改变一切,更何况善变如人。

 

嬴政已经及冠,按道理来说,吕不韦该还政于他,可这位为大秦殚精竭虑的吕相国不愿。吕不韦动用起了罗网,这个帝国的利爪,刚刚夺去成嬌的性命,想借此给嬴政一个警告。嬴政是最听仲父话的,索性把国事暂交吕不韦。

 

果然吕不韦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撼动的。嬴政最是耐得住性子,他不急,他可以等,就像前世,等韩非的流沙与自己联手,何况这一世他好多了个筹码。

 

他眼见得吕不韦杀成嬌,眼见得吕不韦在秦国一手遮天,也眼见得韩非的流沙在韩国于夜幕势同水火……

他终于等到了前世他私访韩国一样的时机。

 

“这是秦国,我护不了你。”他记得白亦非这句话。这七年来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嬴政在某些地方大度谦让,譬如当年请王翦老将军出山;但在白亦非这件事上,嬴政不知为何,他不愿低头。

 

前任秦使已死,现在正是李斯顶替秦使的时候。

 

一辆普通的马车驶离咸阳,前往新郑。马车上坐着秦国最尊贵的人,秦王嬴政。嬴政心知,如今吕不韦步步相逼,这时离开咸阳,是一步险棋。 但不登险山,如何获得凌绝登顶的风景。

 

新郑与记忆中差别不大,韩风韩俗,异于秦地。街道不如咸阳开阔,建筑不如咸阳宏伟。可以听见街边烟花巷里隐隐约约的靡靡之乐。韩风奢靡,果然如此。

 

嬴政抽出剑,那是归秦时吕不韦送的那把,帘子被凉风吹拂一飘一飘的,日光洒进来,照亮剑光清澈明亮,反射出嬴政的眼睛,是不可预测的深黑。

 

突然街上响起一阵骚乱,混杂着军队整齐的踏步声,像是天边的滚雷渐渐压来。街上行人如受惊小虫纷纷躲避,一个妙龄女郎甚至情急之下躲到嬴政的马车边,也许是磕碰到了,娇呼一声。

 

嬴政皱眉,掀开帘子一条小缝,日光迫不及待的照进来。他看见街上白甲军严整的部队,看见那人骑在高大白马上,血衣翩然。

 

时光没有在白亦非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将白亦非的气质沉淀,像是一坛久埋的美酒,未启盖已闻酒香。

 

被熟悉的视线注视是会有感觉的。嬴政看见白亦非微微低头,反应到白亦非将要回头,白亦非一回头也许会看到自己。嬴政手一松,帘子将自己与外世隔绝。

 

待血衣侯的队伍离开后,嬴政敲敲马车木板,盖聂知是按计划行动。于是将嬴政安顿好,立即去找卫庄。

 月近柳梢,华灯初上,白亦非听见隔壁建筑里传来女子娇滴滴的笑声,靡靡的丝竹笙歌,还混杂着男人烂醉的调笑。嬴政知道,隔壁是新郑最大的青楼。韩非的流沙,就在这里。

 

  夜风本冷,却因为穿过烟柳地,染上一身脂粉香和醉人的酒气。嬴政不适的皱起眉,这气味太过倚靡,叫他想起雍宫重重帷幔下,那位不甘寂寞的赵太后。曾经拥抱保护儿子的双臂,现在涂丹点翠,拥抱的不知从哪来的男人。

一如前世。嬴政无所谓,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但习惯,并不代表不介意。

 

身后像是有一条冰冷黏腻的毒蛇沿着脊椎骨爬上来,嬴政握住剑柄。一股可见的寒气在马车角落盘旋而上,帘子被冷气掀开,嬴政看见马车边的树木被冰冻住。树叶经受不住寒冰的摧残,一片冰叶砸下来,碎成晶粉。

 

原来自己早被发见了。嬴政道,“进来。”

 

一只苍白的手撩起帘子,那人没穿血衣,而是一身黑色夜行衣,蒙着面纱,看来是隐秘身份才来。白亦非隔着面纱看着嬴政。以前的小公子终于长开了,鹰眼长眉,一身白衣矜持贵气浑然天成。

“来了新郑,也不告诉我一声。”七年未见了,白亦非声音里带着笑,挥手解了寒气,免得嬴政不舒服。

 

嬴政嘴边有似有似无的笑,眼睛却是凉薄,这神情和白亦非有几分相似。嬴政道,“侯爷还认我这故人。”

白亦非眼底的笑被冻住,周身寒气盘旋着似乎又要起来,却被白亦非生生压制下去。白亦非冷声道,“你怨我。”

 

嬴政道,“我为何不怨你。”

嬴政记得前世的白亦非,视他人命为草芥,除非至亲至交,不然只论自己攀爬权力高峰。嬴政不瞎不傻,在韩时白亦非各种相护他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地位。于是他回报白亦非,在自己本就不多的私心里留一寸给白亦非,许白亦非锦绣前程无上权力。

但既然生死至交。白亦非在秦不相护,嬴政心寒,但狱中探望逼玄翦来救,又重新暖了嬴政的心。齐夫人相逼,嬴政理解白亦非不来救,毕竟白亦非是韩臣。

最终,让嬴政真正寒心的是,这七年白亦非的全然忘记,使自己不得不像前世一样在吕不韦的阴影下沉默。难道在白亦非心里,除了权力和至交,还有更重要的?

也许是韩国。最好不要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是嬴政最不想要的结果。他见过太多的亡国臣子,大多选择与他作对,或阴谋或阳谋,无论嬴政然后努力,他建立的大秦用永远为这群人所唾弃。

气氛僵着着,最终是白亦非先松口,“齐夫人逼宫时,我不去救你,是因为我还是韩国之臣,我要事韩。”   又顾左右而言他 ,嬴政点头,“嗯。我知。”

嬴政深吸一口气,比起以前的旧账,他更关注眼下的难题。“我可以不在乎你以前,我只问你一件事情,这一次,你帮谁?”

吕不韦动用罗网势要杀死嬴政保证自己在秦国的地位,罗网与夜幕交往甚密,前世便是夜幕罗网联手刺杀嬴政。

一边是吕不韦存韩的成诺,一边是妄图吞并天下的嬴政的未来许诺,选哪个,直接暴露白亦非心中天平的趋向。

嬴政见白亦非不语,于是凑近,抓住白亦非的手,嬴政的手不比白亦非的小,年轻人的手像是刚打制好的铁圈,炽热有力,烙在白亦非手上。嬴政重复道,“这是我给你第二次机会。白亦非。”

这是嬴政第一次叫白亦非的本名,声音低沉,多了一分上位者的威压。白亦非望着嬴政的白衣,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百越战场上的杀戮声惨叫声犹如在耳,凄厉渗骨。会变成那样吗?白亦非思忖。

嬴政缓缓闭上眼,再挣开,演绎出一种隐忍的不舍,嬴政道,“你一定要挡寡人的路?”

天空突然炸开烟花,绚丽惊艳,转瞬即逝。
烟花示警,证明盖聂已经在于卫庄谈判,但凡盖聂与卫庄谈话,盖聂鲜少有谈不妥的。只是盖聂与卫庄谈妥了,嬴政抓紧了手中冰冷的手腕,也就是说明天他可以去见另一位故人了,而白亦非,从此后便是与自己对立了。

白亦非听见烟花爆竹声,顿时心下一片清明。他不擅长欺骗自己,嬴政的马车停在紫兰轩边上,是何用意白亦非清楚。白亦非毕竟习武之人,挣开嬴政的手,走下马车,将要离开时,回头道,“你要去拜会九公子韩非,我知。”

“但我绝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嬴政道。嬴政突然软下来翻起旧账,这让白亦非最无非是从,“这里不是秦国,是韩国新郑。你说过的,要做到,不要叫我失望。”

白亦非是小人,但小人也重诺。提起当年承诺,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压在白亦非心中的天平上,使天平向嬴政渐渐倾斜。

嬴政走下马车,站在白亦非面前,拉住白亦非的手。白亦非回头,这才发现嬴政已经不比自己矮了,甚至可能还要高一点。白衣是黑衣夜里最干净的颜色,嬴政又喊他一声,“白亦非。”

君王低沉威严的声音里有几分白亦非熟悉的示软,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亦非最终把手从青年手里抽出来,“回马车上去,别叫罗网的人看见。”嬴政眼中松动,乖乖回到马车上。不知白亦非走了多久,盖聂道,“王上,已经谈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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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我发文,感觉脑洞快没了,文的质量会直线下降
😭